曾几何时,网络上流传着一些令人震惊的言论,称现代汉语的词汇都是来源于日本,甚至有说法称中国的文化和语言几乎全都抄袭日本。这些论调似乎每次都能引起强烈的反响,给人一种震撼的感觉。那么,事实真的是如此吗? 其实,这些所谓现代汉语词汇源自日本的说法,大部分都是误解或误传。由于清朝末期和民国初年的动荡,很多词汇经历了出口转内销的过程,反而通过日本传回到中国。有些历史知识薄弱的人,甚至开始夸大其词,虚构出一些关于现代汉语词汇起源于日本的荒谬论调,目的往往是为了误导那些对历史不够了解的大众。 比如说,网络上经常被拿出来作为日本输入的一些词汇,比如警察、经济、民主、自由、科学、社会、封建、法律、服务、哲学、共和、商业、革命、文化、化学等等。实际上,这些词汇在中国的经典文献中早就有了,而且被广泛使用。它们在近代的运用,实际上始于清朝,而不是源自日本。 为了避免误解,我举几篇文献作为证明: 比如警察一词,早在《册府元龟》卷198中就有记载:(吴)赤乌三年(公元240年)正月诏曰:‘而吏民不良,侵夺民时,以致饥困。自今以来,督军郡守其警察非法,当农桑时以役事扰民者,举正以闻。’可以看到,三国时期的吴国就已经使用了警察这一词。 另外,《汉书》中也有记载:密令警察,不欲宣露也。许多当代学者认为,汉代已设置了警察这一职务。再如《金史·百官志》中写道:诸京警巡院使一员,正六品,掌平理狱讼,警察别部,这进一步证明了警察一词早已有之,打破了警察来自日本的谣言。
对于司法一词,《天官书》中已有六曰司法的记录。而民主则出现在《文选·班固〈典引〉》中:肇命民主,五德初始。其中,蔡邕注释:民主,天子也。《资治通鉴》中也提到昌遂据江夏,造妖言云:‘当有圣人出为民主’。可以看出,民主这个词语的使用,最早的记录也并非来自日本。 关于科学一词,冯天瑜曾指出,科学作为一个名词,早在唐代就已经出现。在唐昭宗的光化年间,诗人罗衮的《仓部柏郎中墓志铭》开篇就写道:近代科学之家,有柏氏仓部府君讳宗回。而南宋的陈亮则在《送叔祖主筠州高要簿序》中写到:自科学之兴,世之为士者往往困于一日之程文,甚至于老死而或不遇。 至于经济一词,《晋书·殷浩传》中写到:足下沉识淹长,思综通练,起而明之,足以经济。这也是经济一词在古文中的例子。类似的,很多我们今天习以为常的现代词汇,在古文中都能找到源头。 即便是自由一词,在晋代的《后汉纪·灵帝纪中》里也有记录:今方权宦群居,同恶如市,上不自由,政出左右。而在唐代刘商的《胡笳十八拍》中也提到过寸步东西岂自由。这些都表明,许多所谓来自日本的现代词汇,早在中国的文献中就已出现。 至于化学这一词,虽然在日本学者的研究中曾有过提到,但其实它的最早来源可以追溯到中国。1970年,日本学者坂出祥伸曾指出化学首见于上海的《六合丛谈》。然而,经过考证,许多资料显示,化学这一名词实际上源自中国,由来已久,并通过日本学者的二次创作传播到西方,再回传到中国。 通过对这些历史文献的查阅,我们可以清晰地看到,许多看似源自日本的词汇,实际上大多数都源自中国,甚至有些在中国古代文献中就已经存在。而所谓的出口转内销现象,也恰恰证明了这一点。 实际上,日本的近代化进程中,确实有一段时期借鉴了大量的中国古典文献和词汇,用以翻译西方的科学和哲学著作。但当时的日本识字率较低,很多学者的汉字词汇量也有限,因此他们往往通过古典汉字词汇的二次创作,来表达西方的新思想、新科学。这一过程中,许多源自中国的古典词汇被重新赋予了新的意义,并通过日本的二创传播到中国。 而在同一时期,中国清朝也在进行西学的翻译工作。洋务运动期间,许多翻译活动被广泛开展,京师同文馆、江南制造局等机构在引进西方科技的过程中,也做出了大量的翻译工作。事实上,在19世纪末至20世纪初,江南制造局及翻译馆共翻译了468部西方科学著作,其中涵盖了数学、天文、化学等众多领域。这些翻译不仅为中国的现代化奠定了基础,也为许多现今常用的科学名词的形成提供了源头。 这一切充分证明,许多被误认为是日语外来词的词汇,实际上是经过出口转内销的过程,原本来自中国。而即使没有这些词汇,中国依然能够正常进行西学翻译,依然可以开展科学研究,进行学术交流。 更早之前,明代的学者徐光启和李之藻就已经开始翻译西方的学术著作。徐光启于1604年开始与利玛窦讨论数学、水利、天文等科学问题,并翻译了《几何原本》等重要著作。这些翻译不仅为中国引进了西方的先进科技,还推动了中国的现代化进程。徐光启等人所创造的一些数学名词,如几何、测量等,至今依然被沿用。综上所述,文化和语言的传承并非单一线性的发展,尤其是对于拥有五千年历史的中华文明来说,它的影响不仅遍及亚洲,更辐射到全球。在文化和语言的传播过程中,既有吸收,也有反哺。我们不能狭隘地看待这一过程,甚至以偏概全地贬低他国对我们文化的影响。世界的文化交流,正是通过相互学习与借鉴,得以不断推动人类文明的发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