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隋唐时期的传奇猛将,很多人脑海里浮现的第一个名字,总是李元霸。传说中,他乃金翅大鹏雕的化身,模样却奇特诡异:面色如病鬼般苍白,身形骨瘦如柴,却拥有惊世的臂力——双臂的力量可与四象比肩,天下无人能敌。在紫金山的那一场血战中,他不仅斩杀了号称天下第二猛将的宇文成都,更在一场惊心动魄的厮杀中,将原本185万的敌军屠戮至只剩65万,令各路反王纷纷低头献降。然而,李元霸终究只是小说中的人物,现实中无法当真。
那么,若排除李元霸,谁才能当得起唐朝第一猛将的称号呢?许多人将目光投向了尉迟敬德,这位被拜为上柱国、封为鄂国公的勇士。尉迟敬德随李世民南征北战多年,几乎鲜有败绩,其勇武之名可谓响彻一时。李世民选他作门神,也可见对其武力的绝对信任。此外,凌烟阁二十四功臣的排名中,前六位除了河间郡王李孝恭外,其余皆为文臣,而李孝恭能够位列第二,也与他是李唐宗室有很大关系。因而,不少人认为尉迟敬德当之无愧为唐朝第一猛将。 然而,历史的真相并非如此简单。秦琼之子秦怀道的墓志铭出土,揭示了隐藏在史书之外的线索。秦怀道依仗父亲的声名,得以担任千牛背身这一禁卫武官职位,负责保护太子安全。任职期满后,他又先后出任绵州司士参军、常州义兴县令,并袭封历城县开国公。尽管父亲名声赫赫,秦怀道本人却政绩平平,无甚亮点可言。在他的墓志铭中,记录的主要是祖先的荣耀。当提及父亲秦琼时,墓志铭中这样记载:祖叔宝,隋龙骧将军,从高祖神尧帝擒尉迟敬德,拜上柱国、兵马总管,授秦府右三统军,又除左武卫大将军,食益州实封七百户,改封胡国公,赠徐谯泗三州都督,陪葬昭陵。 换言之,秦琼曾随李渊生擒尉迟敬德,这一记载将大唐第一猛将的头衔暗暗指向了秦琼。有人或许会疑惑:尉迟敬德不是主动投降李世民的吗?怎么又说是被秦琼生擒?这里就牵涉到李唐建国初期几场战役的背景。 唐武德二年十一月,宋金刚连下晋州、浍州,河东告急。李渊命李世民率刚刚归顺的秦琼前往山西平叛。而宋金刚麾下的猛将正是尉迟敬德,他先后俘获李孝基、独孤怀恩、于筠、唐俭、刘世让等唐军将领,并顺利收复浍州。李世民急派殷开山与秦琼前往美良川迎战,两军激烈交锋,尉迟敬德全军覆没,斩首两千,自己侥幸逃脱。 到了武德三年四月,宋金刚因粮尽北撤,李世民率军追至介休,决战在即。李世民安排秦琼、程咬金、李勣攻阵北,翟长孙、秦武通攻阵南,诱敌深入,宋金刚被引入陷阱,遭李世民部下将领重创,残兵败将狼狈逃窜。尉迟敬德与其他唐军将领见势不妙,只得献上介休、永安二城投降唐朝。因此,秦怀道墓志铭中所说从高祖神尧帝擒尉迟敬德,可理解为秦琼随李渊击败了尉迟敬德。尽管战争的实际指挥者是李世民,作为皇帝的李渊将功劳归于自身也无可厚非,而秦琼参与战斗并取得实绩,称其击败尉迟敬德亦属事实,只是并非字面意义上的生擒。 那么,秦琼与尉迟敬德的真实战力,到底孰高孰低呢?史料中可见端倪。《旧唐书》记载,李世民每逢出征,遇到嚣张的敌将挑衅,总会派秦琼出战。秦琼常常单枪匹马,斩敌于阵前,威名远播。《旧唐书》作者刘昫评价道:敬德夺槊陷阵,鼓勇王师,却赂报恩,竭忠霸主。然而奋拳负气,非自全之道;文皇告诫之言,可为功臣药石。叔宝善用马槊,拔贼垒则以寡敌众,可谓勇矣。由此可见,尉迟敬德的勇力偏重于个人匹夫之勇,而秦琼更具将才,擅长全局指挥与战术运用。 唐玄宗时期的史官刘餗曾言:秦武卫勇力绝人。尉迟敬德之所以排名略高,更多因其参与玄武门之变,而秦琼未涉其中。因此,如果单从武力本身衡量,尉迟敬德不如秦琼,更无愧于唐朝第一猛将之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