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行唐县的城区,有一条不甚显眼却颇具历史韵味的南北向道路——章武路。这条大约九百米长的道路,将几条东西向大街巧妙地串联起来。鲜为人知的是,章武路的命名竟然与武则天时期的章武县息息相关,承载着一段被历史尘封的往事。 公元693年,武则天为了削弱李唐皇室的势力、彰显自己的权力,不惜对国内那些带有唐字的县进行大刀阔斧的改名。行唐县因此被改称为章武县。十二年后,武则天驾崩,行唐县才恢复了原名。后来,当行唐县进行城市道路建设时,人们便将其中一条道路命名为章武路,以此纪念那段曲折的历史。 历史的尘埃中,还隐藏着两位皇妃的悲惨命运。公元680年,唐高宗李治驾崩,他的儿子李显继位,即唐中宗,但实权早已掌握在李治的皇后武则天手中。她先废李显,又立李旦为帝,但权力依旧牢牢掌控在她手中。十年后,在众臣的劝说下,武则天最终正式登基。
武则天称帝后,立李旦为皇嗣,但只是形式上的继承人。宫中有位名叫韦团儿的户婢,觊觎权势,试图接近李旦,想通过生子积累政治资本。然而,李旦谨慎小心,知道韦团儿受宠于武则天,不敢贸然越雷池一步。他拒绝了韦团儿的主动示好,保持端正节操。这不仅是谨慎,也是明智,因为政治的暗流往往暗藏杀机。 韦团儿心生怨恨,一颗险恶的心在她心中萌发。她秘密在李旦的皇嗣妃刘氏和德妃窦氏的院子里埋下桐人,并诬告二人施巫蛊之术,意图诅咒武则天。公元693年正月初二,刘氏与窦氏前往嘉豫殿为武则天拜年,出宫时二人被逮捕并惨遭杀害。选择她们作为目标,正是因她们曾羞辱韦团儿,这份怨恨在宫廷权谋面前显得格外致命。 武则天勃然大怒,却未听二人辩解,二人的性命在一片混乱中消逝。李旦得知此事,也只能在心中默默承受悲痛,却不敢表露分毫。事态并未就此终结,武则天借机进一步打压李唐皇室。她下令拘捕李旦近侍,并指派来俊臣搜集证据,试图从身边人入手,让李旦陷入危境。 来俊臣声名赫赫,李旦的近侍人人闻之色变,唯有胡人安金藏以忠勇著称。在审讯中,他坚称太子清白,甚至举刀剖心自证。鲜血溅地,但在那个医疗手段有限的年代,他却奇迹般康复,最终活到唐代宗大历元年,享年七十三岁。 事后,武则天冷静下来,才明白李旦与巫蛊之事毫无瓜葛。韦团儿被处死,李旦才得以洗清冤屈。然而,武则天并未善罢甘休,她贬李旦的几个皇孙为郡王,并剥夺其会见百官的权利。其中最倒霉的是李旦之子李隆基,母亲窦氏无辜身亡,自己也被贬,哭祭时竟无处安葬。直到景云元年,李旦复位,为刘氏追封肃明皇后,为窦氏追封昭成皇后,这段血与权力交织的冤案才稍有平息。 在这段历史之后,武则天心知反对势力仍多,她便通过改地名施加政治影响。公元693年,河北行唐县被改为章武县,山东高唐县改为崇武县,四川唐隆县改为武隆县,唐兴县改为武丰县。此后几年,她还在河北、安徽境内设立或改名数县,形成南北呼应的武字地名景象。十二年后,武则天去世,行唐县旧名恢复,其他被改的地名也陆续复原。此后行唐县经历后梁、后晋政权的多次改名与复原,再次说明古代统治者喜欢通过地名施压政治的策略。尽管章武县的名字使用时间短暂,但它最终留在了行唐县的记忆中,成为历史的印记。 在现代,行唐县道路建设中,章武路被保留并命名,成为城中南北向的重要通道,连接龙州西大街、玉城西大街等东西向街道。此外,县城东侧的永昌路也见证了历史变迁,这两条道路承载的不仅是交通功能,更是一段跨越千年的历史记忆与文化沉淀。 ■文/河北青年报记者寇拴民、实习记者郭会哲 ■本文原刊于《河北青年报》发现河北专栏,未经许可,不得转载、引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