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这位曹魏阵营中最卓越的战略与战术大师,其庙算之精妙,甚至可说超过了郭嘉。
三国时期,曹操麾下的首席谋士郭嘉,人称鬼才。史书记载,他深通有谋略,在战前筹划和算计敌情上独树一帜,奇谋层出,料敌如神。人们常言:郭嘉不死,诸葛不出。虽有夸张成分,但不可否认,郭嘉在奇谋奇略上不输诸葛亮,尤其在以奇兵取胜上,比谨慎异常的诸葛亮更为出色,这是历史公认的事实。 官渡之战前,曹操面对地广兵精、粮草充足的袁绍,内心难免忧虑,担心取胜艰难。郭嘉却不以为然,向曹操分析道:绍有十败,公有十胜,虽兵强,无能为也。(《三国志·魏书》)他的分析不仅显示出对战局的敏锐判断,也凸显了他战前筹谋的深度与精确。 然而,郭嘉的谋略主要集中在战场形势、政治手段、道德恩怨、法治军纪以及兵法运用等方面。史书却忽略了他对具体数字的核算——敌我双方兵力、粮草、战略位置等的量化预测。这类数字化推算,被古人称为庙算。而在这方面的典型案例,则非司马懿在征讨盘踞辽东的公孙渊前夕所做的精准战前策划莫属。 史载,魏明帝景初元年(237),辽东的军阀公孙渊发动叛乱,自称燕王(另说受孙权封号),改年号绍汉,设立完整的文武百官。魏明帝曹睿得知此消息后,召回智谋过人的司马懿,命其率军讨伐辽东。 当时,司马懿已年近花甲。曹睿对他说:此事本不必劳您亲征,但此叛乱必须平定,还请您辛苦一趟。此番礼遇源于此前幽州刺史毋丘俭率军征辽东,因作战失利而铩羽而归。此次出征,胜利是唯一选项,失败不可重演,朝廷只能寄希望于司马懿这位智勇兼备的老将。 明帝继续问司马懿:公孙渊会采取何种对策?司马懿答道:弃城而逃为上计,依辽水结阵抗拒为次计,固守襄平为下计,那样必会被我军破城生擒。明帝又追问可能采取哪一计,司马懿解释道:只有智慧卓绝者,方能洞察幽微,衡量敌我力量,因势而变,做出最佳选择,这正是公孙渊所不及之处。 司马懿进一步分析:我孤军远征,公孙渊必以为我难持久,他会选择第二计依水结阵,若战事不利,则用下计固守城池。明帝又问行军所需时日,司马懿精算道:往百日,还百日,攻百日,加六十日休息,一年足矣。又问所需兵力,司马懿经过仔细核算,建议调四万兵马,明帝采纳。步骑比例、行军时间、粮草军饷,皆是精确预算,而非随口一言。 两人商议完毕,魏明帝将作战方案交由文武大臣讨论,众人认为四万兵力过多,担心一年征战,千里迢迢,运输补给困难。明帝力排众议:大军北征,虽要出奇制胜,也应凭实力,兵力、劳役、钱粮不必斤斤计较。遂批准司马懿方案,拨出四万兵马,筹集大量作战物资,景初二年(238)正月,誓师北上。 平辽东之战如司马懿所预料,魏军百余日跋涉至辽河流域,果然遭遇公孙渊派出的精锐步骑阻截。司马懿胸有成竹,佯装主力开至辽水以南,诱敌南移布防,然后悄然从北渡河。燕军主力闻讯退守河边大营,司马懿未立即围攻,而是直扑公孙渊老巢襄平(今辽宁辽阳)。 司马懿放过眼前的肥肉,直奔硬骨头,部下不解,抱怨连连。他解释:贼军深壕高垒,欲拖我军久战。若直接攻打,正中其计。敌主力驻于此,其巢襄平必防守空虚,我军猛扑,必能引发敌军恐慌,抢救老巢而出战,胜利在握。众将恍然大悟,对司马懿精准谋算佩服至极。 魏军主力故意从敌营经过,向襄平方向疾进,燕军为守老巢果然出营阻截,司马懿冷静指挥:我不攻贼营,正是引诱其拔营出战,机不可失。随后,他纵兵反击,三次交战皆大胜,辽水两岸尸横遍野,残余敌军退入襄平城死守。司马懿趁胜团团包围城池,命军挖地道,昼夜不停围攻。公孙渊乞降送子做人质,司马懿识破缓兵之计,严词拒绝。粮尽援迟,公孙渊突围被追杀,司马懿攻入襄平,暴露其豺狼本性,下令大开杀戒,城外以尸骸筑京观示威武力。史料记载,司马懿收户四万,人口三十余万,用时一年,完全符合预先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