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赐履继续说道:我们接着上回的话题,讲述桓温进京朝见孝武帝司马曜的事情。 公元372年十月八日,晋朝廷在高平陵(即建康城东蒋山西南)为简文帝司马昱举行了葬礼。这一事件无疑是晋朝历史中的一大转折。而紧接着,司马曜派遣了吏部尚书谢安前往姑孰(现安徽省当涂县)征召桓温进京辅政。 公元373年二月,大司马桓温最终进入建康城,朝见新皇司马曜。这一举动瞬间引发了建康城内的轩然大波!有人言,桓温是来争皇位的;有的则猜测他是来谋害谢安和王坦之的,因为这两人曾阻碍了桓温的某些心机。风头一时紧张,人人议论纷纷。
为了安抚局势,桓温特意去拜谒了简文帝司马昱的陵墓。而司马曜下诏说道:桓公功德显赫,忠心耿耿,为我鞠躬尽瘁;且身体有风患,不必在陵墓前行礼。 衣赐履指出:这里的风患一词,古代指的便是中风的症状。如《北史·元孚传》所载,元孚遇到风患时,手脚无法动弹,甚至口齿不清。显然,桓温此时的健康状况已然堪忧,即使并非半身不遂,恐怕也并不容乐观。 二月二十四日,孝武帝司马曜再次下诏,命谢安与王坦之前往新亭(建康城西南)迎接桓温,并且百官都在道旁叩拜迎候。这一安排显然让大家非常紧张,因为传言桓温有意清算谢安与王坦之。王坦之心里惴惴不安,低声对谢安说道:老谢,我们该怎么办? 谢安神色自若,回应道:晋朝的存亡,决定于我们这一行。他的话语充满了沉稳与冷静。 然而,当三人见面时,王坦之紧张得全身冒汗,连手中的板子都拿倒了。而谢安却若无其事地坐下,轻松地与桓温交谈。在谈话中,谢安淡然说道:我听说诸侯有道,四方守卫周全,明公为何要在墙后安插人手呢? 桓温笑着答道:无奈,不得不如此。 几轮对话过后,局面明显开始缓和,气氛也变得轻松起来。事实上,王坦之虽然一度与谢安并驾齐驱,但这一番谈话后,他才意识到与谢安的气度、稳重相比,自己还有不小的差距。 会面期间,桓温安排郗超藏在床帐之中,偷偷听他们的对话。然而,忽然一阵风吹过,帐子被吹开了,谢安看见了藏在里面的郗超,微笑着说:郗超倒是个‘入幕之宾’啊! 衣赐履指出:入幕之宾一词,大家之前应该有所耳闻。郗超曾是桓温的参军,谢安曾是桓温的司马,而王坦之曾是桓温的长史。谢、王二人和桓温的关系本就颇为复杂,史官往往故意将其渲染得离奇一些。尤其是在简文帝去世前后,谢安与王坦之积极表现,而郗超则表现得相对低调。 不过,郗超此时已经是中书侍郎了,怎么可能仍在桓温手下混迹呢?再者,桓温若真有意对谢安与王坦之不利,完全没必要如此偷偷摸摸的安排。 《晋书·谢安传》记载,桓温入朝后,立刻着手调查卢悚事件,拘捕了尚书陆始并移送廷尉处理。与此同时,桓温还罢免了自己的弟弟桓秘的官职,株连了不少人,而游击将军毛安之则被提拔为左卫将军。从此,桓秘对桓温充满了怨恨。 衣赐履对此分析道,卢悚事件令人匪夷所思。卢悚是道教的领袖,史书称他为妖人,他自称大道祭酒。他派遣弟子许龙前去吴县与贬为海西公的前皇帝司马奕接触,欲谋助司马奕恢复旧位。然而,司马奕并未答应。卢悚带领三百人攻打广莫门,假称海西公回到建康。接着,他们闯入皇宫,突袭武器库。由于皇宫的守卫措手不及,局势一度混乱。 事件发生后,桓温果断采取措施,游击将军毛安之、左卫将军殷康以及中领军桓秘联合出击,斩杀贼党数百人。这一举动无疑显示了桓温的果断与能力。 然而,衣赐履特别指出,这一事件显得尤为怪异。卢悚作为道教的首领,竟能带领三百人悄无声息地闯入皇宫,夺取武器库,这显然不可能没有内应。从史料中,我们也能看出,桓温在处理这次事件时似乎并没有过于做作,而是果断地处理了危机。 桓温的病情在三月加重,经过十四天的休养后,于三月七日返回姑孰。七月十四日,南郡宣武公桓温去世,享年六十二岁。传闻在病重期间,桓温曾多次暗示朝廷为他加九锡,但谢安和王坦之故意拖延此事,直到袁宏草拟了诏令。 袁宏在草拟诏令时,王彪之对其文辞赞赏不已,然而仍认为这样的内容不够妥当。随着草诏反复修改,甚至连谢安也未能及时定稿。面对如此情况,袁宏主动向王彪之请教,王彪之表示,谢安之所以拖延,是因为桓温的病情日益严重,预计也不会撑太久。桓温的弟弟江州刺史桓冲在此时向桓温请教谢安、王坦之应担任什么职务。桓温直言,这些事不必由桓冲安排。其实,这意味着桓温已经意识到,即使自己死后,谢安、王坦之的力量也能轻松取代桓冲,从而稳定政局。 桓温去世后,孝武帝司马曜根据汉代大将军霍光和本朝安平献王司马孚的旧制,安排了隆重的葬礼,并追封桓温为丞相。 桓温死后,桓玄继承了南郡公爵位,成为桓家新的希望。然而,这一切似乎都未能改变桓温在历史中的评价和后世的争议。 在《桓温传》中,有一段故事颇为耐人寻味。桓温祭拜高平陵时,曾对身边的官员说简文帝司马昱显灵了,但具体显灵的内容却未曾透露。他还曾询问身边的人关于殷涓的容貌,殷涓是殷浩之子,桓温曾因殷涓与司马晞关系密切,便在废除司马晞时顺带除去了他。桓温看到殷涓的鬼魂后,似乎因此精神恍惚,病情愈加严重。 衣赐履认为,这段历史并非可信。史官为了强调桓温的阴谋,往往将其塑造成一个图谋篡位的阴险人物。然从实际情况来看,桓温生前并未进行过真正的篡位行为。 最后,衣赐履提到,桓温是否有谋反之心,依然是一个值得探讨的话题。尽管他身居高位,权势熏天,但如果仅凭猜测来判定一个人是否有实际行动,那显然是不公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