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清四大名臣,又被称为四大中兴之臣,他们分别是曾国藩、李鸿章、左宗棠与张之洞。这四人中,寿命最长的是李鸿章,他活到了七十八岁;而曾国藩则寿终仅六十一岁,是四人中最早离世的。之所以被称为中兴之臣,是因为在晚清风雨飘摇、江山几欲倾覆之际,他们毅然挺身而出,肩负起挽救国家的重任,使大清在几近灭亡的边缘,又苟延残喘地活了几十年。 俗话说,打江山容易,守江山难。所谓中兴之臣,真正耗费心力之处,不只是守住江山,更在于在战乱废墟中让国家恢复元气。这些人日夜操劳,精神消耗可想而知。而更为艰险的是,他们还必须小心翼翼地讨好慈禧的心意,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导致轻则罢官、重则生命危险。四大名臣中,能够以老死作为结局的人,其背负的心理压力之重,外人难以想象。
曾国藩在这四人之中,也承担着同样的重任,也面对着同样复杂的权力环境,而他的寿命却最短,这根本原因在于身体素质最差。读过《曾国藩日记》的人一定注意过一个细节:自三十岁起,他在日记中开始频繁提及自己的身体状况。 例如,道光二十一年(1841年),曾国藩在日记里写下:常耳鸣,不解何故。总以耳鸣为苦。那一年,他三十一岁,刚通过殿试,被授予翰林院检讨。以常人眼光,这个年纪正值事业初成,年轻有为。然而,曾国藩却已为耳鸣所苦,这种小病小痛,若非长期困扰,他根本不会记在家书中留给后人。 医学上,耳鸣可能由肾阴虚、邪火旺、血管硬化等多种原因引起。不管哪种原因,都在提醒曾国藩:身体吃不消了,该告老还乡养生了。曾国藩对自身状况心知肚明,他曾在家书中写道:精神易乏,如五十岁人,良可恨也。三十岁的身体状况,仿佛五十岁一般疲惫,可见他健康之脆弱。 但身体素质差并非必然短命。许多身体羸弱之人,通过后天调理与锻炼,也能活得长寿,比如物理学家霍金,二十一岁患上渐冻症,医生预测仅余两年寿命,但他通过科学治疗与自我管理,活到了七十六岁。可曾国藩不同,即便自知身体差,他仍烟不离手、色不离心、经常熬夜。 道光十九年十一月十四日,曾国藩在日记中记录: 夜看小说,至三更始睡。是日,一事未作,又大伤身体。原来,他熬夜阅读的书,是一本名为《绿野仙踪》的玄幻小说,内容不仅有冒险、打怪升级,还有男女情感描写。加上可能烟雾缭绕的夜间陪伴,他的身体因此承受巨大负荷。 随后,曾国藩在日记中屡次痛骂自己,并数次要求禁欲,希望自我约束。然而,身体素质差,加之纵情烟酒、熬夜,终让他的健康每况愈下。真正判定他命运的,是家族遗传的脑溢血。曾国藩的祖父曾玉屏、父亲曾麟书、母亲江氏、五弟曾国葆,皆因脑溢血先他而逝。纵然前车之鉴显在眼前,他依旧我行我素。熬夜、吸烟成为难以戒掉的习惯,而这正是脑溢血的高风险因素。终于,在同治十一年(1872年)二月初四,曾国藩午饭后在花园散步时突感脚麻头晕,无法行走。次子曾纪泽见状,连忙扶入室内。但不到一小时,曾国藩便驾鹤西去,终年六十一岁。 曾国藩之短命,三分是身体羸弱、三分是自我纵欲、三分是劳神过度,还有一分是命里注定。他们这一代汉族重臣,用拼尽性命换来大清中兴的机会。若满清统治者能自律保养,何至于那么快走向衰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