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记》卷《孙子吴起列传第五》中,有一个小故事耐人寻味:当时齐国使者赴大梁,孙膑以刑徒身份悄悄前去拜见。两人只是短短交谈,但齐国使者敏锐地察觉,这个人非同寻常,将来必有大用。于是,他们悄悄把孙膑带回齐国。齐国将军田忌对他格外赏识,待他如贵宾,殷勤有加。田忌平日与齐国公子们赛马,孙膑很快观察到马匹脚力大致相当,只是被分为上、中、下三等。他便悄声向田忌出谋献策,保证下注必胜。田忌深信不疑,于是与齐王及各公子豪赌千金。比赛前,孙膑再次低声提醒:用你的下等马对付他们的上等马,上等马对付他们的中等马,中等马对付他们的下等马。三场比赛结束,果然是一败两胜,田忌赢得齐王千金,并顺势将孙膑推荐给齐王。从此,齐王视孙膑如师,如宾至如归。
历史上许多小故事的主人公,结局各不相同。就像廉颇与蔺相如,《负荆请罪》的故事令人敬佩,但现实却残酷:蔺相如虽力挽赵国于危难,却无力阻止赵王任用赵括,导致长平之战四十万赵军覆没,国家险些灭亡;蔺相如最终病逝家中,而廉颇更悲惨,不得已出奔魏国大梁,最终死在楚地异乡。那么,田忌与孙膑的结局又是怎样呢? 田忌,战国齐国名将,凭赛马赢得千金后,便与孙膑携手征战。公元前354年,赵国进攻魏国盟友卫国,占据漆及富丘两地,魏国被迫卷入战争,派兵围攻赵都邯郸。翌年,赵国求援齐、楚,齐国决定前往救援,田忌与孙膑率领八万人出征,一路进攻魏国,协助赵国。田忌原想正面交锋魏军主力,但孙膑基于兵力消耗与策略考量,主张声东击西,采取围魏救赵之计。直攻魏国首都大梁,迫使魏军撤退。抵达大梁后,孙膑指示田忌,一方面派兵攻打城郊,一方面假意与庞涓作战示弱。 田忌遵循孙膑计策,果然一举拿下庞涓。公元前351年,魏赵两国在漳河解围,撤出邯郸,齐国亦释放庞涓。然而,公元前342年,马陵之战再次爆发,田忌与孙膑配合默契,庞涓终败,自刎而亡。齐军俘获魏国主将太子申,齐国遂在东方争霸中占据优势。然而,田忌这位功勋卓著的名将,却并未因此顺遂:成侯邹忌与田忌一直不和,马陵之战后,孙膑曾劝田忌掌握齐国大权,以保障自身安全,但田忌未采纳。邹忌遂暗中陷害,迫使田忌出逃楚国,又被楚王误解,将江南分封给田忌,认为他无意归齐。直到齐宣王即位,田忌才获得平反。相比之下,孙膑的结局颇为理想。他不仅助齐国夺得霸主地位,晚年还得以辞官归家,齐王甚至常派人探望。田忌赛马的故事,不只是智谋的展示,也预示了日后田忌与孙膑在战场上的生死与荣耀,更映照出历史风云中功过与命运的无常与残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