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中原文化,博大精深,其光芒远远超出了国界,令周边国家无不心生羡慕。他们以能够接触、学习甚至效仿中原文化为荣,无论是当时的日本,还是朝鲜、越南,都在不同程度上深受中华文明的熏陶。可以说,从东亚延伸至东南亚,一个庞大的儒家文化圈逐渐成型,这种文化的影响力,如同涓涓细流,悄然渗透进社会的方方面面。
在这个文化圈中,越南无疑是受中华文明影响最深刻的代表之一。如果追溯越南的历史渊源,他们口口相传的神话与传说中,竟然将上古时期的中国三皇五帝之一——神农氏,也就是那位遍尝百草、拯救黎民于水火的贤者,视为越南人的祖先。这种神话传说,不仅体现了历史认同感,也折射出越南人对中华文化的尊崇与认同。 越南的神话是这样描述的:神农氏的后代是鸿庞氏,而鸿庞氏则是越南古代王朝的开国君主。他娶了洞庭龙王之女,被封为泾阳王,建立了一个名为赤鬼国的国家。鸿庞氏的儿子,名为貉龙君,被越南人尊称为百越之祖。而貉龙君的长子则成为雄王,开创了文郎国。从神农氏到鸿庞氏,再到貉龙君和雄王,这一脉相承的世袭体系,构成了越南人最早的历史记忆。 因此,在越南人的眼中,中国三皇五帝之一的神农炎帝,不只是炎黄子孙的先祖,同时也是他们自己的共同祖先。他们据此将炎帝在中国建立的王朝视为北朝,而炎帝在越南的后代所建立的王朝,则理应称作南朝。尽管南北分立,但同宗同源的理念,使他们自认与中原王朝平起平坐,地位相等。这种历史认知,不仅强化了越南人的民族自信,也让他们在内心深处坚信,即便长期处于中原王朝的统辖之下,他们只是暂时归于大一统之中而已。五代十国时期,中原王朝动荡不安,越南顺势而起,迅速宣布独立,自此摆脱中原王朝的管辖,定国号为安南。进入元朝时期,越南人的自信心进一步膨胀。元朝灭南宋,在越南人的眼中,这仿佛中华文明在中原土壤上荡然无存,唯有越南才是中华文明的正宗继承者。于是,越南古籍中首次以中国自居,而将称霸中原的大元朝称之为蛮夷,显示出一种文化自信与历史优越感。 例如在清朝中期,虽然越南是大清的藩属国,但他们的士大夫暗中颇有不服气,甚至夸口:与商周相比,盖未有阮朝之盛美也。这里的阮朝,即1802年由阮福映建立的王朝,这一王朝一直延续到二战结束才宣告覆灭。阮朝不仅将周边国家视为蛮夷,以中国自居,还请求清朝嘉庆皇帝赐号为南越,嘉庆不予批准,改名为越南,由此形成今天越南的国名。 尽管正式被赐予越南国号,越南人的内心却暗藏不满。在大清鼎盛时期,他们不得不压抑这种情绪,但随着清朝实力衰落,这份自信和膨胀之心又开始浮出水面。1842年,越南使者前来朝贡,入住迎宾馆时,看到门匾上赫然写着越夷会馆四个大字,不禁愤懑——堂堂一个独立王国,怎能与英国并列为蛮夷?他们立即提出抗议,甚至准备撤回国门。清朝因西方列强的压力已疲于应付,也不愿再纠缠,最终将夷字敲掉,才平息了越南使者的心头不快。这一事件,生动展现了越南人对自身声誉和称谓的高度敏感,也折射出他们对民族尊严的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