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4年正月,蒙古与南宋联合出兵灭金,宋理宗趁机任命将领赵葵、赵范迅速收复了洛阳、汴京及应天三府。这本应是一场大捷,但南宋刚刚光复的汴洛,又迅速被蒙古夺回,史称端平入洛。然而,将领准备不足、调度失当,使南宋大军惨遭败绩。蒙古窝阔台汗借宋背盟为由,1235年再派精锐大军南下。大军、粮秣、人力源源不断地聚集在蒙宋边境,一场腥风血雨似乎正悄然逼近。
蒙古的残暴,从成吉思汗铁木真崛起起便声名远扬。自1206年蒙古建国以来,征战四方的铁骑从未停歇,一次次屠城、杀戮、掠夺成为常态。到1235年时,继承成吉思汗遗志的蒙古继承者已南征西讨,先后攻灭西夏、金朝,并迫使高丽屈服。蒙古的西征尤为骇人,短短数年间便灭西辽、花剌子模等国家,残酷的屠戮让当地百姓数百年难以恢复生机。史书记载契丹骑兵成列而不战,俟退而乘之,这句话放在蒙古骑兵身上更是贴切:他们弓马娴熟、战术多变、攻势凌厉,令南宋江山岌岌可危。 战争的关键在于三大防线:江淮、川蜀,以及连接两者的荆襄防线。而荆襄正是南宋的战略核心,本文的主人公孟珙,正是这一区域的总指挥。荆襄的收复及防御,是南宋三分之二战线的关键。孟珙与江淮防线的守城名将杜杲一道,成为蒙古军无功而返的重要因素。 蒙古大军分东西两路:西路直指川蜀,东路兵力更多,目标锁定荆襄和江淮。蒙古大汗窝阔台的二子孛儿只斤·阔端与三子孛儿只斤·阔出统帅两路军队,他们可以调动蒙古统治下北方汉地、吐蕃、中东阿拉伯及女真等地的精兵物资。蒙古帝国组织简易却高效,使南宋面对如此庞大威胁,压力空前。 1235年初,蒙古西路军首次进攻川蜀,险些得手,幸有曹友闻等顶级将领善用地形,及时包抄敌军后路,使蒙军在入蜀口被阻,惨败而归。然而次年,蒙古进攻更为猛烈,川蜀宋军总负责人赵彦临阵退缩、胡乱指挥,对友军弃之不顾,川蜀陷落,蒙军从汉中到巴蜀各州县横扫屠杀,生灵涂炭。 东路军进攻荆襄则顺利许多。受制于中央命令,孟珙未能总领前线,但荆襄宋军战力疲弱,蒙军轻而易举夺下荆州、襄阳。荆襄自古战略要地,三国时期更是兵家必争之地。然而,蒙古虽占地,却屡遭民众阻扰,补给运输受挫。这为后续宋军反攻创造了有利条件,孟珙北上收复京襄时,正是充分利用了这一点。 江淮防线此时成为南宋坚壁清野的代表。以淮河为界,南北对峙,杜杲老将守城不懈。蒙古军虽配备回回炮、铁火炮等先进火器,但多次攻城均被杜杲击退。安丰城战,杜杲趁敌疲乏反击,与余玠联手大败蒙古,庐州攻势亦遭阻挡,蒙古损失惨重。 1238年,孟珙终于获命北上收复京襄,他冷静分析形势,决定先攻郢州(今湖北钟祥),控制粮道,再夺荆门(今湖北荆门),出奇制胜。出身岳家武将世家的孟珙,善用岳家军管理方式,鼓励部将交流意见,形成高度团结的作战体系。不到两个月,襄阳被收复,成为蒙古多年无法攻破的坚城。孟珙继而北上收复淮河以北大片土地。孟珙深知南宋将领制度束手束脚,荆襄与川蜀的成败,都受制于朝廷高层指挥失误。他未被胜利冲昏头脑,稳步积累力量,为北伐及防御打下坚实基础。他广泛任用降军,团结北方汉人,形成忠卫军、先锋军、宁武军、飞鹘军、忠义军、虎翼军等多支力量,为南宋续命40年奠基。 孟珙部下余玠在川蜀重建期间,充分利用地形构建纵深防御,尤其是钓鱼城布防,使蒙古第二次攻宋无功而返,更斩杀一名帝国大汗,西方人称其为上帝之鞭折断之处。虽孟珙51岁早逝,但他在襄阳所建防线坚不可摧,使南宋在极困局下仍可勉力抵抗蒙古锋芒,成为历史上不可忽视的战略支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