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若说刘备是失败者,也只能是相对而言而已。三国时代,英雄如繁星般闪烁,每一颗都耀眼至极。曹操,这位三国的巨头之一,家底雄厚,少年时期便以种种传奇事迹扬名天下;孙权,出道即巅峰,一跃继承父兄江东基业,坐拥九郡八十一州。相比之下,刘备的出身微不足道,他自称汉室宗亲,其实更多只是招募人马的幌子,血缘早已稀薄如雾。在《三国演义》中,刘备初登场时不过是织席贩履的小本生意人,家中唯有孤寡母亲,毫无财富可言。 但刘备中年前的失败与屌丝形象,多是小说与电视剧的艺术加工。如果认真研读《三国志》,你会发现:尽管刘备的家底远不及曹操、孙权,但他前半生的经历,也足以让绝大多数人望尘莫及。 小时候的刘备,曾指着自家门口那棵茂盛的桑树,信誓旦旦地说:将来我一定能坐宝马驾奔驰,车顶还能升起,如这株大桑树般高大!叔父听了顿时心惊:住嘴!说这种反动话,不怕咱老刘家被抄家满门抄斩吗?按照当时中国的家族传统,父亲早逝,叔父常常承担照顾孤儿寡母的责任,所以刘备母子早年应是承蒙叔父照料。
十五岁那年,刘母慧眼识子,让他走出乡间求学,而不是在村里喂猪养鸡,结婚生子、日复一日地度过平庸一生。知识改变命运,这一理念在刘母心中早已扎根。于是,刘备与本家刘德然一同拜入九江太守卢植门下,结识师兄公孙瓒。公孙瓒日后也成为三国早期枭雄之一,刘备的成长离不开他早期的提携与照顾。 不要小瞧卢植办的学府,作为当时的大儒,他所讲授的儒学深厚而系统。若对标现代,这些学问至少相当于顶尖大学的本科教育,远非野鸡学校可比。刘备求学的费用,许多由刘德然之父刘元承担。其妻虽不悦:自家生活都成问题,还资助外人?刘元却胸有成竹:你懂什么?这个刘玄德将来非凡人也。 虽然刘备在学校里并不以勤读著称,但他对儒家核心仁义的理解与应用,却远远超越了纸上功夫。他偏爱文娱体育,喜欢狗马、音乐、美衣,这或许是因为卢植学校未开设艺术课程。后来卢植升迁,学校解散,刘备辍学。此时,他已具备结交豪侠的本事,小伙伴们都愿意喊他大哥。涿郡的大商人张世平、苏双贩马看中了他的潜力,给予大量资助,刘备由此有了集结一支小队伍的资本。 随后,刘备带着团队四处征战黄巾军,担任过几个十八线小县城的县长,甚至二三线城市的市长。早年的刘备,可以说并不比今天那些拼命考公的人差,若论机会,他的起点也绝不低。 二 谈完刘备的早年经历,该说说他的妻妾们。古人三妻四妾很普遍,但正妻只有一位,其余为妾。 《三国志》记载,刘备有名有姓的妻子共四位:糜夫人、甘夫人、孙夫人、吴夫人。 刘备娶糜夫人时,大约三十四五岁。此前他纵横南北,历经刀光剑影,但毕竟精力充沛,帅气逼人,妻妾自然也不少,只是或因战乱离散或早逝。刘备助陶谦守徐州时,糜竺是陶谦手下别驾,看中刘备潜力,便将妹妹嫁给刘备,同时送上奴仆与巨额金银,助其军资。糜家经商多年,财力雄厚,成为刘备的坚实后盾。尽管糜竺政治才能有限,刘备始终优待他。糜芳叛投孙权,导致关羽遇难,但糜竺主动请罪,刘备宽容其弟兄弟罪不相及,最终糜竺因愧疚而病逝。 糜夫人的死因,《三国志》未载。《三国演义》中,传言长坂坡战役中,为保护阿斗投井自尽,更多是文学渲染。 甘夫人出身贫寒,徐州人,后来为刘备生下阿斗(刘禅),因而成为正室。刘备称帝后追谥甘夫人为皇思夫人,刘禅即位追封其母为昭烈皇后。甘夫人貌美如羊脂,刘备常在明月之夜将她与白玉美人雕像并置,赞美其美远胜雕像。长坂坡之战,她怀抱阿斗陷入乱军,被赵云奋勇救回。赤壁战后不久,甘夫人去世,葬于南郡。 刘备虽多次离开妻子追逐霸业,但从未遗弃部下和百姓,他曾说兄弟如手足,妻子如衣服,足见女性在当时多被视作男性附属。 三 赤壁之战,孙刘联军大破曹军,抗曹主力无疑是孙权。刘备趁机得荆襄四郡,声势正盛。孙权为稳固联盟,亦或暗中监视刘备,将妹妹嫁给他。此时,刘备四十九岁,孙权妹妹三十岁,此婚姻明显是政治联姻。孙夫人非红颜薄命,而是女中豪杰,婚后六年未生子女。刘备西进益州,她未随行,反被送回江东,赵云夺阿斗归刘备,史实如此,小说描写更为精彩。孙夫人与刘备的婚姻,始于政治,终于悲剧,她是最大牺牲品。 刘备入成都后,部下劝迎娶寡妇吴氏。吴氏原为陈留人,随父入蜀,嫁刘焉小儿子刘瑁,瑁亡后寡居,貌美而有相师预测大贵。刘备最初犹豫,担心不厚道,谋士法正劝解后才迎娶。娶吴氏兼顾政治利益,有助稳固成都本地势力。刘备攻取汉中,自立为汉中王,立吴氏为王后。称帝后,立吴氏为皇后;刘禅即位,尊吴氏为皇太后。刘备南征江南,被陆逊击溃主力,后死于白帝城。孙夫人望江哭泣的故事,多为小说杜撰。吴氏去世后,与刘备合葬于惠陵,成为刘备地下世界的最后伴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