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句老话说得狠透彻:前半辈子用身体赚钱,后半辈子用钱养身体。可如果这钱花在了错误的地方,那么身体的负担只会更重。李世民的情况就恰好印证了这一点——他前半生因创业与征战耗尽精力,后半生却沉浸在后宫佳丽和丧子之痛的阴影中,再加上对丹药的依赖,也未能挽救他的健康。于是,51岁猝然离世,其实是顺理成章的事。
历史的画卷里,李世民如同被光照亮的高大身影。他不仅英俊威猛,而且擅长沙场之术,智慧与勇力并存。后世无数君王试图模仿他的战术,试图在军中重现他的威信。李渊在隋末起兵时,虽有雄厚的财富作为创业资本,但人才短缺。然而,他手中握有一枚最重要的王牌——李世民。李世民善于识人用人,这种才能不仅在他登基后彰显无遗,在父亲李渊建立大唐基业之时,也同样卓越。他精心笼络人才,打造了一支不可撼动的武将集团,为大唐开疆拓土立下赫赫战功。李渊在后方坐享其成,功劳也非凡——毕竟有了足够的资本和一个出色的儿子。可当李世民披荆斩棘、统一全国之后,李渊的内心却依旧忐忑。裴寂察觉到父皇心事重重,便试探性地问了几句。 裴寂问道:陛下,如今天下已定,为何面色凝重? 李渊叹息道:天下虽已平定,但朕的心却难以安稳。世民权势滔天,军中威望无与伦比,士兵只认他一人,若心生异志,如何是好? 裴寂劝道:秦王毕竟是陛下之子,不会有下犯上之心,陛下不必忧虑。 李渊摇头:政治无父子,即使世民无心,其部下若有心,常常在耳边进言逼宫,又该如何? 裴寂谨慎回答:那便制衡之。臣知建成太子颇有才干,身边也有贤能之士,陛下可全力培养太子,慢慢压过秦王的势头,自可无忧。 李渊忧心道:方法虽好,恐兄弟之间生出嫌隙,一旦兵刃相见,朕如何面对他们去世母亲的在天之灵? 裴寂恭敬道:有舍才有得,无两全之策,还望陛下深思。 古代帝王最忌讳的,就是功高盖主。即便是最亲的人,也难免防备。李渊对李世民亦是如此。可李世民为大唐立下的汗马功劳,却无人真正理解。他日复一日起早贪黑,处理错综复杂的朝堂人事,还要广结人才,维系军心,却要在太子与兄弟的猜忌中提防潜在风险。如此疲于奔命,身体怎能不出问题? 李世民登基后,肩上的压力愈加沉重。有一次,他被噩梦惊醒,长孙皇后立刻探入宫中,温声问道:陛下,又做噩梦了吗?该释怀了。 李世民苦笑:我梦到大哥和四弟,怪我没放过他们的儿子。我真的错了吗?百姓表面不言,心里却都在骂朕。 长孙皇后柔声安慰:陛下所为,乃是稳固朝堂之举。大哥和四弟也受他人蒙蔽,陛下只是自保而已。 李世民沉吟:是啊,可天下人只知朕杀兄弑弟,却不懂我无奈。不保全他们的儿子,也是为了防止他们长大后被仇恨蒙蔽心智,起兵造反,或被他人利用。到头来,苦的还是百姓,我怎忍? 长孙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可善待他们妻女,赐封号,安置良家,以作补偿。 李世民点头:皇后深知朕心。朕定要勤政为民,让百姓安居乐业,唯有如此,天下人才会改变对朕的看法。 玄武门之变后,李世民承受巨大心理压力。有人不解,为何他还将弟妹纳入宫中,这不是火上浇油吗?实际上,杨氏最初并未受宠,仅安置在掖廷,一年见面寥寥。待贞观之治初成,才偶尔宠幸。李世民前期广开言路,勤政爱民,难免劳累。历史上的勤政君王寿命往往不长,李世民亦不例外。李世民的几个儿子更让他操碎了心。尤其是废太子的死,让李世民暗自神伤,甚至一度抑郁寡欢,不肯早朝。公元644年12月,朝廷传来消息,废太子李承乾在黔州去世。李世民听罢,心如刀绞,几欲昏厥。世人多说他冷酷无情,但他作为父亲的仁爱之心,无不令人动容。 从小,他便倾心培养李承乾,安排最优秀的老师,12岁便听政,设崇文馆,太子门生遍布朝野。每次外出都让太子监国,为他祈福,建寺庙,甚至大赦天下。可李承乾却沉溺于玩乐,纵情声色,图谋弑弟弑师,最终逼宫。即便如此,李世民仍留其性命,为了兄弟间的和谐,他选择了温和仁善的李治为太子。李承乾被贬为庶人后抑郁寡欢,不久即去世,李世民仍以国礼安葬。父爱之深,令人唏嘘。 长寿的秘诀往往在于心境平和,一般出家人才能做到。而李世民却在亲情上承受巨大打击,尤其是儿子的逝去,使得这位明君也曾废朝沉郁,可见精神之重。 公元648年,李世民年届五十,体力大不如前,经常昏昏欲睡,全身乏力,百病缠身。太医所开药方无济于事,群臣无不忧心。此时,王玄策带来一位自称活了两百岁的老婆婆,群臣皆惊。后来才知,她乃方士,通长生之术。李世民甚喜,为其安排住处,赐金银,炼制丹药。丹药出炉,他虔诚服下,却毫无作用。 因此,后世常说唐太宗因食丹药而亡,其实误会颇多。丹药非水银,只是大补之物,《资治通鉴》甚至记载,那老妇人并未炼成丹药,更不可能因丹药致死。真正的原因,是长期征战、政治博弈、繁重政务以及家庭悲痛累积的身体与精神负荷。 有趣的是,那些幼年登基的皇帝往往寿命较长,因为他们少了征战与夺位的消耗。李世民的帝位得之不易,年轻时长期征战,登基后勤政不辍,每天应对针锋相对的谏臣,还要养育子嗣。倾注心血培养太子,却迎来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身心俱疲,如果不是早年的强健体质,恐怕早已难以支撑到51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