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宋国,很多人首先想到的恐怕就是那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宋襄公。讲仁义、守规矩的他在面对楚国时,竟然真照对方的要求让出渡口,楚军渡河后立即将宋军打得大败,而宋襄公自己也被一箭射穿大腿,不久便因伤感染而去世。这一幕几乎成为近三千年来军事史上最令人哭笑不得的事件之一。然而,春秋战国时期的宋国出现宋襄公这样的奇葩人物,并非偶然。纵观宋国历史,从头到尾似乎都充斥着令人哭笑不得的荒诞情节,长达829年的宋国史,几乎可以说是历史上的一部笑料大全。宋国的历史非常悠久,与周代几乎同步,从商朝灭亡一直延续到公元前286年。更为特殊的是,宋国在周代诸侯国中地位异常突出,这种特殊性也注定了宋国从一开始便带着几分滑稽的色彩。
宋国的特殊性首先源于其建国背景。它由商代王族和大贵族的主要遗存组成,而历史上大多数新朝代对于前朝遗老遗少往往并不宽容,通常采取打压甚至直接扫除的方式防止复辟。现代历史上宣统复辟仅三天的例子亦说明此类现象并不罕见。然而,周朝极为特殊。周人自称黄帝正统后裔,虽实力有限,却早早以宽仁著称,与商代上层贵族酷刑滥杀、活人祭祀的残忍形成鲜明对比。商代一位贵族去世,往往要几十个奴隶殉葬;商王的残酷几乎成为习俗,而周人自古不殉人,俘虏也尽量以德服之,因而声名远扬,被视为当时的一股清流。商王对周国虽心存忌惮,却因周文王声望极高,迟迟未能置其于死地,最终在周人壮大、联合诸侯灭商时,商奴大量倒戈,显示出周人仁德的深远影响。武王伐纣成功后,周朝继承了仁厚待人的传统,甚至对商朝王族和贵族给予惊人的优待,未加清算。 因此,商纣王的亲叔叔微子被封于商丘,建立宋国,享受公爵待遇,且并非周朝臣子,仅是周王的客人。相比之下,周公被封鲁国仅是侯爵,周代分封自家子弟最高也不过侯爵。宋国从建立之初便被冠以超出实际实力的地位,这让国君和贵族们自觉飘飘然,难以安身立命。宋襄公的奇葩行为也就不足为奇了。更有趣的是,不仅是贵族,宋国平民也频频成为诸子百家笔下的笑料,例如守株待兔的故事便讽刺了宋国民众的愚昧。宋襄公闹剧之后,宋国人显然并未吸取教训,仍自我感觉良好,却在现实中频频受挫。 春秋中后期,晋楚争霸,宋国正好夹在两大势力之间。类似情形的中小诸侯国不少,如郑、曹、陈等,他们多采取墙头草策略,同时向北、南准备礼物以保全自身。然而宋国自视高人一等,只一边倒地投向晋国。结果被楚兵重重包围,晋国虽派使者声称援兵即到,宋国人竟全信。围困持续一年,都城惨状令人叹息,最终连一名晋兵也未到来。如果认为宋国的荒诞历史至此便终结,那就大错特错了。战国中后期,宋康王继位后行仁政,宋国突然呈现短暂的强盛。公元前286年,宋国东击齐国、南击楚国、西击魏国,令三国畏惧不已。最终,齐、楚、魏联合灭宋,将其彻底瓜分。由此可见,宋国的搞笑不仅贯穿其建国始终,直至灭亡,也与其获得的超出实力的特殊地位息息相关。此外,宋国位于黄淮海大平原,土地肥沃却缺乏天然防御,物产丰富长期为他国觊觎,又夹在大国争夺的前沿,却一根筋只投靠一方,不知灵活自保。这种荒诞、滑稽的历史,其实在中华五千年的文明史中屡见不鲜,所谓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宋国只是其中最生动、最令人哭笑不得的一个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