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绪帝被慈禧软禁之后,翻开《三国》,读到那些乱世英雄的悲欢离合,仰天长叹:我还不如汉献帝。确实,汉献帝刘协的一生充满无奈,但最终却得以善终,他卸下皇帝的沉重泥塑般身份,反而换来心灵的轻松。那种与民同忧,躬耕菜圃,济世悬壶的闲适,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田园生活吗?汉献帝最终走出了庙堂的纷争,踏入农桑之间,访贫问苦,怡然自得地体会人间烟火。辞去了那危险重压的皇帝之位,不再被权力之手操控,他可以做回普通百姓,看清世态炎凉,心境也随之豁然开朗。对比之下,光绪帝的羁困与无力感,自然更显深重。
回望汉献帝的少年时光,他还只是陈留王,与兄弟刘辩逃难时,面对董卓的威压,刘辩战栗得几乎说不出话,而刘协却能以言抚慰董卓,自初至终,并无失语。董卓暗自惊奇,心中已生废立之意。公元189年,年仅九岁的刘协被董卓立为皇帝,自此命运被一群权臣操纵,先后受董卓、李傕、郭汜挟持,最终又落入兖州牧曹操之手。可以说,他整个人生都是傀儡的轨迹。尽管少年时期不甘心成为傀儡皇帝,下诏策动董承和伏完起事,但均告失败。幼时无知,青年仍被挟制,刘协心中那份不甘与抗争,令人动容。他是否曾怀有复兴大汉的宏图,我们不得而知,但他当面怒斥曹操的勇气,足以证明他是一位有血性的皇帝:君若能相辅,则厚;不尔,幸垂恩相舍!可现实是,他的身份与地位不过成为曹操手中挡箭牌和号令天下的工具,无力积蓄力量,等待反扑的机会被彻底剥夺。 即便如此,少年皇帝也曾尽力为民。公元194年,长安城遭遇旱灾,市井间出现人吃人的惨象。年仅十三岁的刘协,命侍御史侯汶从太仓发米豆煮粥救济百姓,但侯汶借口粮食不足,许多百姓仍旧饿死。刘协怀疑其挪用公粮,派人彻查,果然侯汶贪赃枉法。刘协毫不手软,责打侯汶五十廷杖,终于让灾民得以部分救济。少年的正义感与为民之心,在那乱世中显得弥足珍贵。然而,青春的悲剧紧随而来。怀孕的董贵妃卷入衣带诏之中,曹操果断杀其父董承,也无视董贵妃有孕在身,更不顾刘协苦苦哀求。接着是伏皇后的惨剧:看到董贵妃的结局,刘协心知曹操之残暴,请求父亲伏完诛杀曹操,却因伏完不敢而失败,最终伏氏宗族惨遭灭顶之灾。伏皇后被华歆从宫中拖出,披头散发、赤脚求救,刘协只能无奈叹息:朕也不知道自己的生命什么时候结束!伏皇后与其所生的两位皇子被毒酒杀害,伏氏宗族百余人遭殃。此刻,汉献帝的心彻底凉透,连自己所爱的女人与孩子都无法保护,这位皇帝的身份再无意义,也再无法带来任何荣耀。没有实权,皇帝不过是一个悲剧,其家人被牵连殆尽,臣子也只是随势而行、图利取食,根本没有忠义可言。 刘备称帝,刘协只能对着西南方苦笑,笑里全是无奈与凄凉。他奔赴刘备处,那位口口声声仁义的皇叔,也绝不会轻易交出权力。这正映照出人性的冷漠与残酷。东汉末年,地方军阀各自为政,割据四方,黄巾起义后各自扩张势力。等刘协长大成人时,这些军阀已根深蒂固,谁会为了一个徒有虚名的皇帝放下手中权力?皇帝在他们眼中,只是棋盘上的工具,无人真正为之效力。刘协看透了这一切,也明白汉朝江山虽在眼前,却无力掌握。 最终,汉献帝娶了曹操的女儿,成为曹操的女婿,为自己的性命加了几分保障。被贬居山阳城后,他远离权力纷争,与皇后曹节一起悬壶济世,医治百姓。这段日子,是刘协人生中最宁静、最清平的时光。光绪帝读罢《三国》,只能羡慕汉献帝的归宿——那份挣扎与无奈,他感同身受,但汉献帝的彻悟和最终的安宁,却让光绪帝只能慨叹自身命运的悲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