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言道,武装力量是一个政权赖以立足的基石。而对于苏联而言,这句话更是切实而深刻。苏维埃红军的铁血奋战,铸就了苏联政权的根基;其后的岁月里,苏联军队的浴血拼杀,又为政权的巩固提供了坚不可摧的支撑。二战的硝烟散去,苏联军队不仅成为全球规模最大的武装力量,还凭借装备精良、战略战术先进等优势,牢牢掌握着冷战时代的军事实力,成为唯一能够与美国抗衡的超级大国。
苏美冷战的历史,同时也是苏联军队不断壮大的历史。在冷战最紧张的年代,苏联五大军种、边防军和内卫军总兵力超过500万,坦克数量高达55000辆,各式装甲车、火炮和战机同样庞大。更令人震撼的是,其核武库的力量:70至80年代间,苏联拥有超过4万枚核弹头,足以对北约诸国造成毁灭性打击。在衡量战略武器威力的13项关键指标中,80年代初苏联在10项上处于绝对领先地位。那一刻的苏联军力,令人望而生畏。 然而,当苏联在90年代初摇摇欲坠之时,这支强大的军队虽竭力遵守上级命令,努力平息各类动荡,却未能阻止政权的崩解。1991年,《新联盟条约》的生效,使苏联逐渐从中央集权大国转为松散邦联。同年8月,以亚纳耶夫为首的一批元老试图通过八一九政变挽救政权,但在叶利钦等人的舆论攻势下,加之塔曼师等精锐部队转向支持改革,政变以失败告终。随后的数月里,解体进程进一步加快,12月,这个曾经强盛的国家轰然瓦解。 有句名言说得好:坚固的堡垒,往往最易自内部被攻破。苏军之所以未能挽救政权,与当时苏联高层的一系列错误处置密不可分。解体前夕,以戈尔巴乔夫为核心的高层,在关系到政权存亡的重大事件中频频失误,使部分军官心灰意冷、士气低落。同时,西方和平演变不断加码,加上国内经济停滞,苏联政权的未来陷入危机。戈尔巴乔夫的疏忽和失策,主要体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在国内各种事件中,过分苛责军队。1987年5月,西德青年鲁斯特驾驶飞机擅闯苏联领空,却因军方顾虑误击而迟迟未作应对,最终成功降落在红场,掀起轩然大波。事后,党内反对派添油加醋,民众指责军队:每年花费数千亿卢布建设国防,为何还让外国飞机闯入?戈尔巴乔夫震怒,随后大批军官被降级、撤职,国防部长和国土防空军总司令也黯然离任。1988至1990年间,第比利斯、巴库、维尔纽斯、杜尚别等事件频发,军队虽被派遣维持秩序,一旦造成伤亡,高层又将责任推给军方。苛责与推诿,使苏军被民众误解,更加削弱士气。转变军队性质,变相交出了兵权。从鲁斯特事件起,戈尔巴乔夫在军队内部大刀阔斧地调整。1990年苏共二十八大后,他在军政经文各界大规模撤换人员,大量忠于苏维埃的官员被免职,亲西方者则登上舞台。政权机构、媒体和经济部门被西方势力渗透,军队也逐渐被亲西方或民族主义倾向的军官掌控。军队非党化趋势明显,一些加盟国修改兵役法,以叶利钦、克拉夫丘克为首的人物拉拢军官,八一九事件后,党组织被取消,忠于苏联的军官被降职、撤职,苏共逐渐失去对枪杆子的控制。 苏军官兵的疾苦被长期漠视,思想进一步动摇。80年代末,戈尔巴乔夫奉行以和为贵,裁撤军队并签署《欧洲常规武力条约》,大量驻外部队撤回苏联。然而,由于经济困境,这些归国或复员军人未获妥善安置,住房、户口、工作均成问题,不少军官不得以靠副业维持生计,昔日的国家卫士沦为困难户。西方加大和平演变力度,官兵思想动摇,民族组织裂痕加剧。1990至1991年,苏军中78%官兵退党,更多士兵希望到本民族加盟国服役。八一九事件时,许多士兵已处于迷茫状态,苏军难以挽救政权。 总体来看,苏联解体过程中,戈尔巴乔夫因思路偏差、手段失当,逐渐丧失对军队的领导权。而这些情况又与西方的影响密不可分。西方列强惯用内部分化策略,纵使是苏联这样的强盛集权国家,也未能抵御糖衣炮弹的侵蚀,最终走向瓦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