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颇在人们印象中总是与老将军形象联系在一起,这主要源于长平之战和廉颇老矣,尚能饭否这两个广为流传的历史典故。这些典故仿佛在历史的画布上,提前为廉颇贴上了年老的标签,让人一提到他便浮现出满头白发、胡须苍苍的形象。
负荆请罪的故事更是家喻户晓,几乎所有描绘这一场景的画作中,廉颇都是满头白发、胡须长长的老者。中学语文教师用书中评价他为勇于承认错误的老将军,小学课本插图更是把他的白胡子描得长长垂胸。如此一来,少年时的我们便潜移默化地把廉颇与老年联系在了一起。 然而,如果从历史记载的时间线推算,与蔺相如上演将相和的廉颇,其实并非老年人,而是正值壮年的青年。下面,就让我们仔细梳理这段时间线。 《史记·廉颇蔺相如列传》中,廉颇和蔺相如将相和的故事描写得生动传神,高度赞扬了廉颇勇于认错、知错就改的品质。然而,这个几近完美的故事,缺少了一个关键的线索——具体的时间节点,甚至廉颇当时的年龄也未曾明确提及。由于廉颇老矣这句话长期存在于我们的固有认知中,许多人误以为廉颇比蔺相如年长许多岁。 史书记载,赵惠文王十六年(公元前283年),廉颇攻取齐国阳晋,被赵王任命为上卿,这是史书中首次提及廉颇的时间点。随后,赵王与秦王在渑池会晤是在惠文王二十年(公元前279年),而负荆请罪的事件也发生在此之后不久。 根据记载,从赵惠文王二十年(公元前279年)到赵悼襄王元年(公元前244年),廉颇因与乐乘的矛盾愤而离赵投魏。然而,他在大梁逗留许久,却未能获得魏国重用。廉颇离开赵国后,赵奢运筹帷幄,使赵国在对秦战争中连战连捷,此时赵王根本无暇启用廉颇。直到赵悼襄王五年(公元前240年),赵国在与秦的战争中失守多座城池,赵王才想到重新启用廉颇,而廉颇本人也有意归国效力。赵王派使者携名贵盔甲和四匹快马前往大梁探望廉颇,试探他是否仍能领兵打仗。廉颇当面一顿饭吃下一斗米、十斤肉,还披甲上马,显示自己身体依旧硬朗,可见他远未老迈。若当时廉颇真的八九十岁,赵王根本不会起用他。 廉颇的仇人郭开得知赵王有意启用廉颇,暗中贿赂使者造谣,称廉颇年老力衰。使者虽欲抹黑,却不得不从排泄问题入手,暗示廉颇体力有瑕疵,可见廉颇在当时仍被视为可用之才。廉颇虽最终未能回赵,但楚国暗中派人迎接他入楚,显示其能力与威望依旧存在。廉颇在楚国担任将领期间,虽未立下大功,但也不是即到即死。 从赵惠文王二十年负荆请罪,到赵悼襄王五年重新启用廉颇,时间已过去39年,期间廉颇在魏国、楚国辗转多年。假设他在负荆请罪时已是老将军,哪怕年过六十,那么在楚国担任将领时也将接近百岁。战国时期男子平均寿命有限,像秦昭襄王嬴稷活到74岁就已是超高龄,廉颇若此时百岁尚能出任将领,实在难以置信。 如果廉颇在楚国担任将领时约七十岁,那么负荆请罪时他不过二十出头,正是年轻的大将军,怎可能是一位白胡子的老头?由此可见,我们心中廉颇老年的固有印象,更多是历史典故和文学描绘所造成的误解,而非真实的历史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