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1916年,整个北京城陷入了诡异。
袁世凯脑袋一热,要登基称帝?
整个袁家陷入了集体亢奋。
大典筹备处送来几身崭新的皇子礼服。
袁家的少爷们围在一起,争先恐后试穿、拍照、互相道贺。
唯独二公子袁克文,站在热闹人群之外,神色冷淡。
身边有人凑过来忽悠他:“二少爷,恭喜啊,往后就是天潢贵胄了!”
袁克文只淡淡回了一句:“高处风大,摔下来最疼。”
所有人都以为,他只是性子清高、故作姿态。
袁克文看得清清楚楚:这不是登顶,是跳崖。
世人提起袁克文,第一印象永远是风流才子、纨绔公子、爱唱戏、会写诗、不务正业。
生母是朝鲜王室外戚,出身自带贵气;他天资绝顶,过目成诵,十几岁就文采斐然。
袁世凯一辈子杀伐多疑、从不轻信任何人,却唯独对他极度偏爱。
重要私信让他代笔,带在身边,甚至动过废长立幼、让他继承家业的心思。
大哥袁克定日日钻营,满脑子都是太子梦,拼命撺掇父亲称帝,巴不得立刻坐上储君之位。
袁克定曾隐晦劝他:“父亲大业将成,你我兄弟同心,将来坐拥天下,何等风光。”
袁克文只摇头,低声劝他:“大哥,那不是江山,是火海。”
袁克定只当他懦弱、胸无大志,冷笑一声转身离去。
袁克文一生最孤独的地方:全家都在做梦,只有他醒着。醒着的人,注定要被做梦的人当成异类。
他曾经写过一首诗:“绝怜高处多风雨,莫到琼楼最上层。”
结果一语成谶,袁世凯称帝后,短短百日,洪宪帝制彻底崩盘。
举国声讨、四面楚歌,袁世凯在漫天骂名中病逝。
袁家一夜之间轰然倒塌。
有人调侃他:“家都没了,你怎么一点不急?”
他淡淡答道:“热闹是他们的,狼狈不必是我的。”
在所有人忙着争抢残局红利、苟且求生的时候,他转身走进梨园,唱戏、填词、煮酒、读书。
温吞烈酒,细漫长喉,大抵就是他这般模样:
他咽下了家族覆灭的苦,咽下了世人不解的嘲,咽下了看透不说透的无奈。
活成了袁家唯一干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