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日本战国的草根农民，统一日本之后，居然把"迁都北京"写进了日程表。这事听着像疯话，可干这事的还真不是一般人——丰臣秀吉，农民出身，长得尖嘴猴腮，绰号"猴子"，硬是靠着两手从织田信长手下四天王一路爬到了"关白"，成了日本真正的天下人。

1582年本能寺那一夜，织田信长被明智光秀背刺，一代枭雄烧死在庙里。猴子没哭没乱，先收拾了光秀，再干翻柴田胜家，把织田旧部一个个摆平，天皇赐姓"丰臣"，关白的椅子稳稳坐上。

按说一个农民娃混到这份上，躺平享福不过分吧？可秀吉不这么想。他盯上的"天下"，不光是日本，还要朝鲜，还要大明，甚至还想顺手吞了天竺。

这野心别说在当时，放今天都得让人愣三秒。

秀吉连作战计划都排好了：先占朝鲜，自己渡海住宁波，再让养子丰臣秀次拿下北京。1594年，他要亲自陪着正亲町天皇迁都北京。牛皮吹得震天响，他真觉得自己行。

也不是完全没底气。日本那会儿面积其实不小，略小于云南，比江浙闽琼加起来还大。战国后期人口过了1200万，十万人级别的大会战不稀奇。秀吉能动员三十万兵，水军一万多，船七百艘。手底下那班人更是吓人——奥州独眼龙伊达政宗、鬼加藤的加藤清正、"西国无双"立花宗茂、"鬼石曼子"岛津义弘、"西国第一智将"毛利元就……这阵容放日本战国就是全明星。

可这帮人都是窝里斗打出来的名次，搁中国名将面前几斤几两，还得验验才知道。

秀吉不傻，办事认真。早些年当织田部将的时候，他就派忍者乔装潜进大明搜集情报，又找关西海盗来岛家走走私贸易，摸朝鲜和大明的底，摸了二十年。

他迟迟不动手，是在等两个人死。

这两个人叫"南戚北李"——戚继光，李成梁。

戚继光不用多介绍，专治日本人，跑大明的日本剑豪武士死在他手里的数不清，逃回去的听到名字腿肚子转筋。李成梁镇辽东，蒙古女真谁敢造次？再加上张居正坐镇中枢，戚李就是张居正的关羽张飞，秀吉埋在大明的探子回报说这名头"了不得，了不得啊"。

有这仨在，秀吉万万不敢来。

可惜官场不是讲功劳的地方。张居正十年前就被清算了，凡是张居正重用的，甭管有用没用，先打倒批臭再说。有人参戚继光是张居正养的猛兽，放蓟州太危险。万历十一年，戚继光先被调到广东，不到两年再被弹劾，罢官退休。

老将军回山东登州老家时，三十年戎马落下的老毛病已经压不住了。暮秋九月，屋外花开满廊，屋里清冷孤寂。他独坐着望天，恍惚听见父亲戚景通的声音："吾儿，为父教你的《御虏方略》可记得？""忠孝廉节四个字，可记得？"

"儿时刻不敢忘。"

有人嘀咕：戚继光受贿拍马屁都是实锤，这"廉"字他配吗？配不配，看他罢官后啥样——一贫如洗，老婆跑了，门前冷落，买药都没银子。灰收的那些钱，没给自己挥霍，全砸进部下装备和待遇里了，才练出那支戚家军。张居正保他也不是图那点礼，是这人真顶用。

"封侯非我意，惟愿海波平"——戚帅这句誓言，他兑现了。东南倭患扫干净，北疆三十年强敌不敢南窥，够了。

秋风一阵，鸡鸣三声，老将军走了，五十七岁。

胡宗宪狱中自尽，谭纶三年前病逝，俞大猷去年辞世，老哥哥们想见最后一面的信，到底没赶上。

北边李成梁命长点。这人比戚继光会做人，张居正死了他还能搭上申时行、许国、王锡爵这些新靠山，没被清算。可申时行他们一下台，言官立刻群起而攻之。万历十九年十一月，李成梁辽东的位子被撸了，雪藏十年才重新出山。

秀吉等的就是这窗口。1591年，戚继光已逝，李成梁被罢，他觉着时候到了。

可他算漏了一件事——戚李虽然人不在了，兵还在，将还在。戚家军的底子浙军由吴惟忠接着带，李成梁在辽东繁衍出一大家子，长子李如松和手下那帮人已经成才。再加上宣大系、麻贵、陈璘、刘綎，个个都是狠角色。

秀吉那帮"全明星"到底几斤几两，马上就要在朝鲜半岛上见真章了。

纸面上的豪华阵容，碰上大明这帮老油条，到底是谁验谁，还真不好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