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21年5月5日,拿破仑在大西洋上的一座孤岛静静地离开了人世。直到十九年后,七月王朝的国王才派人将他的遗体迎回法国。那一天,无数巴黎市民怀着炽热的心情,在街头举行了长达数公里的接力仪式,护送他的灵柩进入塞纳河畔的巴黎荣军院。这份敬仰来自何处?或许源于他那颗不凡的心和改变欧洲命运的手腕。 拿破仑生来便有一颗与身材不相称的大脑袋,因此得名——在意大利语中,拿破仑意味着荒野的狮子。谁曾想,这个看似不起眼的大头小子,最终会成长为征服欧洲大陆的雄狮。身为科西嘉人,他从小就对法国抱有敌意,把它视为入侵者,因此拒绝学习法语。然而,小小的拿破仑心中却充满热情,他喜欢思考人生,喜欢海浪,更曾对父亲倾诉自己的理想:我要做海浪,把世界踩在脚下。他迷恋英雄人物,最喜欢的是亚历山大——巧合的是,西方古代的四大军事家中,第一个便是亚历山大,而最后一位正是拿破仑自己。
十岁那年,父亲翻山越岭去见路易十六,为他争取进入法国的军事学校。小拿破仑起初对父亲的举动不以为然,但当得知父亲的努力成功时,他兴奋异常。为了实现做海浪的梦想,他明白唯有参军才能靠近理想,仇恨可以暂时搁置。于是,十岁的拿破仑成为一名军校学生。1784年,当他准备进入皇家军官学院深造时,父亲去世,母亲独自抚养六个未成年的孩子,还背负着债务。为了尽早帮助母亲,他选择成为炮兵,因为这样可以提前两年毕业。1785年,他用一年的时间完成了别人三年才能完成的学业,顺利成为炮兵少尉。 1789年7月14日,法国大革命爆发,这场事件深刻影响了法国乃至世界的历史进程。面对惊天巨变,拿破仑却出奇平静。受科西嘉情结影响,他认为这不过是法国的内乱,但革命释放出的自由、平等、博爱的理念却深深触动了他。他决定借法国的混乱回到科西嘉,领导家乡人民抗击法国统治。恰逢科西嘉自卫队军官选举,他尽一切可能赢得选举,成为一名自封的中小军官。1792年,阿布伦带领未经训练的部队挑衅法国驻军,拿破仑遭遇军事失败,同时家中也被法国人抄掠。 拿破仑带着家人流落巴黎,为生存,他几乎做过一切,甚至一度成为流浪汉。当他作为军火商运送军火前往士伦港时,他细心观察地中海的重要港口,甚至写下一本书,描绘了一个富人为恢复封建王权,联合英西开辟地中海门户的情节。令人细思极恐的是,这些构想不久后竟逐渐成为现实。 1793年土伦叛乱爆发,保王党引入英西联军控制法国30余艘地中海舰队。雅各宾派为夺回港口派出将领,但他们毫无军事才能。拿破仑设法接触前线将领,并提出战略建议。最终,多普将军采纳了他的方案,击退英西联军。土伦一役让25岁的拿破仑一举成名,并被授予炮兵准将军衔。 1796年,他被任命为法国意大利军司令官,独立作战,并抓住机会屡立战功,培养出庞大势力。1799年,年仅三十岁的拿破仑发动雾月政变,成为法兰西执政官。1802年,他获终身执政,1804年从教皇手中接过精致的桂叶皇冠,自此登基称帝。 登上权力巅峰后,拿破仑的科西嘉情结逐渐转化为法兰西情结,他坚信整个欧洲都应在法国的掌控之下,志在成为欧洲的主人,掌握大陆的天平。为实现宏伟抱负,他发动东征西讨,其战争性质常引发争议,远超自卫范围,而带有明显扩张色彩。 然而,经历了大革命的法国早已摒弃封建王朝的束缚。尽管拿破仑称帝,他在国内推行了一系列政治、经济和法律改革,使法国在当时欧洲诸国中显得尤为先进。特别是《拿破仑法典》的施行,动摇了欧洲的专制制度与农奴制。虽然他未能完成意大利和德意志的统一,但废除封建特权、加强中央集权、促进公民平等和国内市场统一,这些都是现代民族主义发展的关键条件。因此,他可被视为欧洲几个现代民族的缔造者之一。 拿破仑战败后,维也纳会议重新规划欧洲格局,形成表面上的军事与政治秩序。无论各国如何努力恢复旧日秩序,历史已不可回头。拿破仑去世整整二百年,这两百年间,他既被赞誉,也被质疑,从未有过单一评价。无论世人如何评论,统一的凯旋门与塞纳河,始终见证着他的成败荣辱。在欧洲某个角落,或许还残留着他征战的痕迹。对于拿破仑本人而言,这些,便已足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