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中国古代,官员退休被称作致仕,这是一个既带有尊荣又含有无奈的称谓。明朝建立后,沿袭了元朝的制度,明确规定文武官七十以上不能治事者,许明白具奏,放回致仕。随着时间推移,这项规定又有所扩展,五十五岁以上且因病无法继续任职的官员,也可以冠带致仕。此外,还有一些官员因孝敬父母主动提出致仕,甚至有些人则是被皇帝命令退隐。由此可见,致仕既是一种制度化的安排,也与个人境遇、家世背景密切相关。那么,明朝的退休官员究竟能享受到怎样的待遇呢?
与现代社会的退休制度大相径庭,明朝的致仕官员大多数是没有任何俸禄的,完全依赖家庭供养。这也导致一些清廉之士在退休后的生活异常清苦。比如,杨翥在景泰年间官至礼部尚书,退隐之后却没有自己的住宅,只能暂住在故友家中;太常卿孟士亨去世时,家贫不能举,丧事只能依靠亲朋凑钱完成;曾任内阁大学士的李东阳,致仕之后竟靠出售诗文书篆维持生计。虽说绝大多数官员无俸可领,但仍有少数幸运者可以得到部分俸禄。明朝后期,王世贞曾做过统计:致仕后能领取全俸者,仅有洪武时期的兵部尚书单安仁、唐铎,以及嘉靖时期的礼部尚书席书;能领半俸的,则包括永乐初年的吏部尚书张、户部尚书王纯,宣德中户部尚书郭资,太仆寺卿赵昱。可见,能够在致仕后继续领取俸禄的官员寥寥无几,真正享全俸的更是凤毛麟角。 尽管大部分致仕官员没有俸禄,但他们仍然可能得到皇帝的恩赐。一般而言,官员的致仕申请一旦获得批准,皇帝便会颁布一些优惠政策。明初时期,高级官员的恩赐尤为丰厚,李善长、刘基等人在致仕时都获得了丰厚赏赐,其中以汤和最为突出。到了明仁宗在位期间,郭资致仕时,得到了白金百两、钞二百锭、彩币八表裹的丰厚礼遇。随着时间推移,中后期的赏赐形式逐渐偏向实用和体恤,例如弘治年间,左都御史黄绂致仕时,明孝宗不仅批准,还允许他乘官船返回家乡;嘉靖年间,户部尚书邹文盛申请致仕,嘉靖帝在批准的同时,还赐敕褒美,给驿还,仍赐月米岁夫,也就是每月可以获得一定的粮食,每年还能免费获得劳力使用。然而,这样的待遇并非普遍。能够享受月米岁夫的,通常只有尚书及以上级别的官员。一般致仕官员的待遇,则相对有限,但仍高于普通百姓。致仕后,他们依旧保留官籍和官品,因此在赋税、徭役上享有免除的特权,同时在社会地位和经济方面也有一定优势。不过,被削籍的官员则是例外,失去了这种优待。比如嘉靖年间的大学士杨廷和,致仕后就因削籍而需承担赋税和徭役。除了被削籍者,还有两类致仕官员可以获得朝廷的禄米:一是家庭贫困者,二是无子嗣且家境清寒者。总的来看,明朝的致仕制度在待遇安排上远不如宋朝和清朝完善,但仍体现出一定的制度性和人情关怀。 参考资料:1.《明史》;2.《明会典》;3. 《弇山堂别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