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这里是《亚洲观察》系列，今天继续聊聊日本的事儿。

在日本二战的众多废物将军当中，究竟谁能凭一己之力饿死5万日军、让7万日军化作孤魂野鬼？又是谁把"成吉思汗式行军"演绎成了战争史上的天大笑话？下面这段荒唐往事，或许能给出答案。

阅读历史时经常会遇到这样的情况：身居高位的人又蠢又坏，还特别冠冕堂皇，最终受苦的都是底层的人。二战时期的日军就是典型，高层给底下灌输所谓的武士道精神，号称有了这东西就能天下无敌。

其实高层个个都是人精，武士道精神拼不过钢铁，这个道理他们不可能不清楚，但依然对底下人这么说。反正最后死的都是底层小兵，死道友不死贫道。

这方面又蠢又坏的典型日本军官，就是牟田口廉也。他在1944年发动的英帕尔战役，被不少人认为是古往今来战争史上蠢到令人窒息的操作。

牟田口廉也说起来是老熟人，也是中国人民的老敌人。1937年卢沟桥事变，就是他的部队挑起来的。

当时他任华北驻屯军步兵第一联队的联队长，军衔是大佐。华北驻屯军是一个旅团的规模，旅团长叫河边正三。

卢沟桥一声枪响，日本陷入与中国的抗战泥潭，之后又与英美爆发太平洋战争。到了1943年底，日本在太平洋战场上的局势已经相当不利，无论如何都得想办法破局。

此时的牟田口廉也已经被调到缅甸，担任第15军的中将司令官。日本军制很有意思，将官只有大、中、少三级。

在战争规模扩大以前，师团差不多就是最大的作战单位，所以师团长的编制军衔是中将，原来的师团长甚至能直接出任陆军大臣。等到战争规模扩大，师团扩到了好几十个，师团长就不那么值钱了，但编制军衔依然是中将。

上一级是大将，而大将又非常难获得。因此日本的师团长、军司令官、方面军司令官甚至独立旅团的旅团长都是中将，日本人管这个叫"中将大游行"，尤其是陆军。

其实国军也一样，只有上、中、少三级，上将人数有限，多数高级军官都集中在中将这一级。日本1936年中将只有61名，到1945年已经有424个，所以牟田口这个中将也算不上多值钱。

当时他担任第15军中将司令官，恰好日本一直有个想法，即以缅甸为基地攻击印度。若能拿下印度，就会对英帝国构成沉重打击，整个战局的颓势也可以得到扭转。

牟田口廉也到任之后非常积极地推动战役计划，这里面也有他自己的私心。他是陆大29期毕业，跟他年纪相近的军人中，28期的山下奉文、30期的石原莞尔都早已为皇军立下赫赫功勋。

而他自己却在战事最吃紧的时候被打发到缅甸当军司令官，无论如何都太失败。为了自己的前途，他想干一票大的，入侵印度正是他的机会。

为了保证自己的意志能贯彻下去，他到任之后把第15军上上下下的参谋班子都换成了自己人。这些人忠心固然没问题，但没有一个了解当地的战局与地理。

于是牟田口廉也开始发挥天马行空的想象力，为皇军制定作战计划。从缅甸入侵印度，最大的问题就是后勤。

皇军本来就不重视后勤，认为后勤兵根本算不上兵。更要命的是，从缅甸腹地到印度的边境重镇英帕尔，大约有700公里的热带雨林无人区，这地方连路都没有，带着后勤补给穿越简直是异想天开。

牟田口自有办法，他给底下官兵灌输皇军重精神的武士道。弹药不足怎么办？牟田口回答，只要对空鸣枪三声，敌人就会投降，显得非常豪迈。

皇军吃饭问题怎么办？牟田口说，日本人自古以来就是草食民族，你们被那么茂密的丛林包围，居然报告缺乏食物，这算怎么回事。

话虽如此，但皇军毕竟不能吃树叶，食物补给问题总得解决。牟田口廉也思来想去，想出了一个自以为绝妙的办法，那就是所谓的"成吉思汗作战"。

成吉思汗横扫欧亚大陆，到哪都驱赶着大批牛羊，解决吃饭问题。牟田口也准备效法成吉思汗，让皇军赶着牛羊去印度，路上还能驮着重物，饿了就杀了吃肉。

至于牛羊从哪里来，这个简单，皇军的传统就是就地征发，抓鸡牵羊乃至抢劫都是家常便饭。于是牟田口廉也一声令下，第15军在缅甸征掉了三万头牲畜，皇军部队营地里到处都是牲畜叫声，俨然成了动物园。

眼见自己的聪明计谋得逞，牟田口廉也终于下令进军。皇军赶着浩浩荡荡的牛羊，一头扎进河谷丛林的无人地带，开始了所谓成吉思汗式的行军。

但是走着走着就发现不对，这些牛羊都不是自己养的，皇军拿小皮鞭到处驱赶，这些畜生一点都不听话，到处乱跑。皇军什么都甭干了，就到处抓牲口。

成吉思汗那边是游牧民族，管理牛羊得心应手，皇军在这方面经验太欠缺。而且热带雨林又不是大草原，没走多久，牛羊就丢了一大半。

更何况已经是1944年，那么大群的牲畜，就算在丛林河谷地带也很明显。英军飞机一看这么大群牲畜，想都不用想，肯定是皇军在赶路，直接炸弹机关枪伺候。

一路上因为牲畜群目标太明显，皇军被空袭了无数次，等真正赶到英帕尔时，牲畜基本都死光了，所谓成吉思汗式的行军成了彻底的笑话。等皇军赶到英帕尔时，自己已经饿着肚子、衣衫褴褛。

即便这样，牟田口廉也仍不准他们休息，要在4月29号天皇生日即所谓"天长节"之前拿下英帕尔给天皇祝寿。可皇军都成这样了，仗打成什么样可想而知。

英军打退了他们的进攻,前线官兵即便进行自杀性攻击也无法拿下英帕尔。前线官兵没日没夜地打仗，牟田口廉也每天五点准时下班，换好和服跟艺伎喝酒。

英军得知后，每天用无线电广播向日军前线士兵大肆宣扬他们司令的"英勇事迹"，这对日军士气造成了相当严重的打击。到了7月，当地雨季到来，日军后勤补给完全断绝，前线士兵得了痢疾之类的疾病也没药治。

军官们眼睁睁地看着非战斗减员蹭蹭往上涨，知道这仗实在打不下去了。三个师团长一合计，撑不下去就撤吧，于是抗命撤退，这在皇军历史上是非常少见的。

这次日军的英帕尔战役就这么失败了，但撤退也不是说走就能走。皇军怎么来的就得怎么回去，还得再穿越700公里的热带雨林无人区。

等最终回到缅甸，出征时的9万人，到最后只剩下1万。阵亡的8万人当中，真正战死的只有3万，剩下5万都是因后勤补给问题病死饿死。

整个英帕尔战役中日军来回的行军路线，因此被称为"靖国街道"。靖国神社是日本祭祀战死军人的地方，"靖国街道"的意思就是，踏上这条路基本上就直接死掉，别想回来了。

但是牟田口廉也不肯承认是自己的错误导致了失败，一气之下撤了三个抗命的师团长，这又打破了皇军的惯例。按照传统，师团长的任免只有天皇才有权，牟田口廉也却自作主张把三位撤职，而且这三位师团长跟他一样军衔都是中将。

这等于把天皇签字画押仅有的权力都给剥夺了。这还不算，部队回来之后，他甚至将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营养不良的将校集合起来，进行超过一小时的训话，不少人因为贫血当场晕倒。

此人干的事太出格，日本军部实在看不下去，就把他解除了第15军司令官的职务，调任到参谋本部，12月编入预备役。战争结束之后，牟田口廉也被盟军占领日本的当局逮捕，因为战争罪引渡到新加坡，但最终未被盟军军事法庭起诉。

原因是他没虐待过盟军战俘，他只虐待本国士兵。而且英帕尔战役英军能赢，一大半功劳得说是他胡乱指挥的结果，怎么看都是"抗日英雄"。

当然，日本方面对牟田口廉也的评价就非常负面，幸存的不少日军甚至认为他比敌军还要可怕。基层将士乃至部分高层将领都称他为"鬼畜牟田口"。

"鬼畜"差不多就是日语的国骂，相当于傻叉、脑残之类，可见牟田口廉也的形象。一般这个词都是"英美鬼畜"、"米英鬼畜"之类，用来骂英国人美国人的，结果居然用在牟田口身上。

按理说，牟田口廉也手上沾了那么多皇军基层士兵的鲜血，战败了应该自杀谢罪。可他偏不，活得好好的，甚至有脸开了一家餐厅，名字就叫"成吉思汗饭馆"。

没有人过去扔臭鸡蛋烂番茄，他就这么没皮没脸、没羞没臊地活着，直到1966年以77岁的高龄去世。牟田口廉也战后不光开饭馆，还花很大精力为自己在英帕尔战役中的作为辩护，甚至在临死的遗言中都交代儿子，在葬礼上把这份辩护词当传单发出去。

这么个混蛋透顶的家伙，明知道自己那些混账事，最终却寿终正寝，实在是对二战日本军队的莫大讽刺，也给后人提了个醒：那些咋咋呼呼、主张精神无敌的人，最好离他远点，他们的话最好一句都不要信，不然倒霉的就是自己。

这种又蠢又坏的人，根本不会为别人的牺牲买单。回过头再看牟田口廉也的一生，1944年之前他几乎没打过什么难打的仗，却凭借运气一路平步青云。

七七事变让他从大佐半年内跃升少将，三年后又晋升中将，如此夸张的速度让他愈发狂妄自负。攻打新加坡时以5万兵力迫降10万英联邦军队的战绩，更让他误以为自己战无不胜，却忘了对手本就是拼凑起来的杂牌军。

到了英帕尔战役，山地、沼泽和热带雨林让卡车寸步难行，参谋建议等后勤到位再战，他却坚持速战速决，扬言没粮食就去抢敌人的。

英军一路边打边撤、坚壁清野，美军飞机反复轰炸补给线，等日军好不容易赶到英帕尔盆地时才发现自己钻进了包围圈，包围圈里甚至有中国远征军留在印度的一个旅参战。

前线打电话求粮，他抛出那句"食草民族"的荒谬回怼；第31师团师团长佐藤走投无路，只能向第5飞行师团发电求救，其他指挥官闻讯也纷纷疯狂发报。3万多人染上霍乱、流感，日军像骷髅一样瘦，靠嚼野草续命，直到9万人只剩1万多，他才被迫下令撤退。

而当败退的士兵与他擦肩而过时，他关心的居然是对方为何不向自己敬礼。至此，那位被士兵称为"鬼畜牟田口"的所谓名将，终于被日军大本营认定为比敌军还可怕的存在——一个把自家士兵送上"靖国街道"的人，无论如何都配不上军人二字。

这是本期《亚洲观察》，咱们下期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