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光皇帝去世后,群臣怀着忐忑的心情取出了储君密诏。然而,当锦匣被打开的那一刻,众人却愣住了,因为里面并不是他们预想中的一道诏书,而是整整两道。 自雍正皇帝开始,清朝确立了一套秘密立储制度。皇帝会亲自书写关于皇位继承人的谕旨,将其封存在锦匣之中,放置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额之后。等到老皇帝驾崩,再由顾命大臣和重臣共同开启锦匣,当众宣布新皇帝的人选。按照惯例,锦匣中应该只有一份确定继承人的诏书。 可是到了道光皇帝这里,却出现了意外。锦匣之中,一道谕旨确定皇四子奕詝为皇位继承人,另一道谕旨却封皇六子奕?为亲王。如此安排,让在场的大臣们疑惑不解,也让后世历史学家争论不休。 道光为什么要这样安排?他究竟想表达什么? 笔者认为,道光此举背后隐藏着他难以言说的无奈,也暴露出了他性格中的矛盾与犹豫。有人说,咸丰皇帝能够继承皇位,要感谢他的母亲孝全成皇后,因为孝全成皇后生前深受道光宠爱;也有人认为,咸丰能够胜出,关键在于他的老师杜受田出谋划策,帮助他找到了打动道光的方法;还有一种说法认为,道光最终选择咸丰,只是遵循了清朝传统的立嫡立长原则。 如果道光真正认可上述任何一种理由,他完全可以毫不犹豫地选择一个儿子,写下一道明确的继位诏书即可。 但事实是,他留下了两道谕旨。 这恰恰说明,道光内心其实并没有一个绝对满意的人选。在他的心中,无论是皇四子奕詝,还是皇六子奕?,都各有优点,也各有不足。选择咸丰,也许并非因为他是最完美的继承人,而是在现实条件下的一种妥协。 那么,道光心目中真正理想的继承人,究竟应该是什么样的人呢? 首先,必须是仁孝之人。 咸丰能够最终登上皇位,确实与他的老师杜受田密不可分。杜受田此人非常善于谋划,在咸丰和奕?争夺储位、双方势均力敌的时候,他给咸丰提出了一个极具针对性的策略——藏拙示仁。 清朝历代皇帝都非常重视皇子的教育。四书五经是皇子们必须学习的内容,而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一套儒家理念,更是帝王教育的核心。其中,《大学》中对于仁孝的强调,尤其受到历代统治者重视。
清朝皇室虽然起源于白山黑水之间的女真族,但入主中原后逐渐接受汉文化影响,对儒家的忠孝仁义极为推崇。 从历代帝王的称号中,就可以看出这一点。努尔哈赤的徽号中有仁孝睿武,皇太极有宽温仁圣睿孝敬敏,顺治帝有弘功至仁纯孝,康熙皇帝更被尊为仁皇帝。而清朝历代皇后的徽号,也几乎都以孝字开头。 由此可见,仁孝二字,在清朝统治者心目中的分量极重。 道光自然也不例外。在选择储君时,除了血统上的嫡长因素之外,一个皇子的品德、忠孝和仁厚,同样是重要考察标准。 而这一点,恰恰是咸丰的优势所在。 在杜受田的指点下,咸丰开始刻意展现自己仁厚的一面,并且很快取得了效果。 有一次,道光皇帝举行木兰围猎。杜受田提前叮嘱咸丰,无论发生什么情况,都不要轻易射杀猎物,最好做到一箭不发,空手而归。 围猎结束后,道光询问咸丰为何没有猎获。 咸丰回答说,自己看到一只母鹿带着幼鹿,不忍心下手。如果射杀幼鹿,母鹿一定会因失去孩子而悲伤;如果射杀母鹿,幼鹿又会因为失去母亲而无法生存。 听完这番话,道光深受触动,称赞他:真仁德之君也!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不过是一件小事,道光为什么会如此欣赏? 但如果不了解清朝皇室对于仁孝的重视,就很难理解这件事的影响。 我们再看看皇长子奕纬的结局。 道光一共有九个儿子,但长子、次子、三子都先后去世。其中次子和三子早夭,仅活了两三岁,而皇长子奕纬则活到了23岁。 关于奕纬的死,民间一直流传着被道光一脚踢死的说法。 据传,事情起因是奕纬读书不用功,而且不尊师重道。老师劝他认真学习,他不仅不听,甚至还说,等自己将来做了皇帝,一定要杀掉这个老师。 这句话传到道光耳中后,道光大怒,责打了奕纬二十大板。但奕纬依然不服,最终激怒了道光,道光一脚踢中奕纬要害,导致其最终死亡。 虽然这一说法真假难辨,但从事件本身来看,道光对于不仁不孝的行为极其厌恶,却是事实。 奕纬去世时,是道光十一年。当时咸丰和奕?都还没有出生。可以想象,作为长子,即便奕纬不是嫡子,道光实际上一直将他作为潜在继承人培养,对他寄予了很高期望。 然而,奕纬最终因为自身性格和品行问题,让道光彻底失望。 而杜受田正是抓住了清朝帝王最看重的仁孝标准,帮助咸丰赢得了储位竞争。 道光留下的储位诏书,是在临终前半个月写下的。在病重期间,他还曾召见两位皇位候选人——咸丰和奕?。 两人的老师,也分别给予了不同建议。 奕?的老师告诉他:皇上如果询问,就应该知道什么说什么。 因此,奕?来到道光面前后,充分展示自己的才华,对政务、时局侃侃而谈。 而咸丰的老师杜受田则采取了完全不同的策略。他告诉咸丰,不要与奕?比才华,而应该表现自己的孝心。他建议咸丰:论述时政,你一定比不过别人,所以只需要哭泣流泪,表达对父皇的孺慕之情。 于是,面对病重的道光,奕?展现的是能力,而咸丰展现的是情感。 咸丰没有发表多少高明见解,只是跪在地上痛哭,表达自己希望父皇能够长寿安康的愿望。 这一招,再次击中了道光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咸丰最终凭借仁孝赢得了皇位。 其实,这种方式并非历史首次出现。当年雍正争夺储位时,也曾采用类似策略。在康熙众多皇子争夺皇位的过程中,雍正同样通过表现自己的孝顺和稳重,赢得了康熙的认可。 所以,虽然有人认为咸丰是套路了道光,但从帝王选拔标准来看,咸丰与奕?相比,确实在仁孝方面占据优势。 既然如此,道光为何还要留下第二道谕旨? 因为他同样无法忽视皇六子奕?的才华。 奕?的才能,是道光非常欣赏的一点。 据记载,道光生命最后阶段,曾在昏迷中喃喃问道:六阿哥到否? 当奕?赶来后,道光看着这个儿子,发出一声叹息,随后离世。 临终之际仍惦记着奕?,这足以说明,道光对这个儿子的喜爱和不舍。 那么,奕?究竟有什么过人之处? 道光十七年,年仅五岁的奕?进入上书房学习,开始接受严格的皇室教育。 他天资聪慧,学习能力极强,先后拜穆彰阿、潘世恩、卓秉恬、翁心存、贾桢等名臣为师,学习儒家经典、诗文、满蒙汉文字以及骑射武艺。 无论文治还是武功,奕?都表现得十分优秀,而且他还有一个明显优势——善于接受新事物。 《清史稿》中记载,道光曾与奕?讨论军事,两人共同研究枪法二十八势、刀法十八势。道光还赐给他枪,命名为棣华协力,赐刀宝锷宣威,并将白虹刀赏赐给奕?。 这些细节都说明,道光不仅认可奕?的能力,也曾认真考虑过让他继承皇位。 然而,奕?的问题也很明显。 他才华太盛,锋芒太露。 在崇尚谦逊内敛的儒家政治文化中,这并不是优点,反而可能成为帝王的大忌。而这一点,恰恰也是道光所忌惮的。 道光本人是一位典型的守成皇帝。 他的统治时期,经历了鸦片战争,中国近代史上第一个不平等条约《南京条约》诞生。从此,大清逐渐走向一个更加艰难的时代。 当然,中国近代的落后不能全部归咎于道光一人,但《南京条约》的签订,确实成为清朝衰败的重要转折点。 道光一生循规蹈矩,不沉迷享乐,甚至以节俭著称。他在表面功夫上几乎无可挑剔,但在真正推动国家改变方面,却缺乏魄力。 比如,他公开主张禁烟,但宫中的皇太后却仍然吸食鸦片,以孝道为理由维持表面秩序,却忽视了真正的改革,这种矛盾也体现出道光性格中的局限。 道光本身缺乏开创能力,性格保守,甚至有些自我安慰。因此,即便他欣赏奕?,也很难真正冒险将大清江山交给这样一个锋芒毕露的皇子。 不过,换一个角度看,如果奕?真的成为皇帝,大清的命运是否会因此改变,也仍然是未知数。 从后来奕?与慈禧之间的政治斗争来看,他虽然聪明、有能力,但帝王权术并不成熟。一生在政治中心进退反复,始终无法真正掌握大权。 正如曾国藩评价他:极聪明而晃荡不能立足。 反观咸丰,虽然能力未必胜过奕?,但在权力运作方面却有自己的手段。 因此,道光最终选择咸丰,并不是简单因为谁更优秀,而是因为在他的标准里,一个合格的皇帝首先需要仁德,其次才是才智。 他选择了更符合传统帝王标准的咸丰。 但那两道谕旨,也暴露出了道光真正的想法:他理想中的继承人,其实应该是咸丰与奕?的结合体——既拥有咸丰的仁厚,又具备奕?的才华。只是现实无法完美。 所以,道光最终选择咸丰继位,同时又留下另一道谕旨提升奕?的地位,希望这个聪明的弟弟能够辅佐哥哥,共同支撑大清江山。 这或许就是道光最后的无奈,也是他留给清朝的一份复杂遗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