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汉末三国历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在群雄割据、天下动荡的东汉末年,第一个公开走向称帝道路的军阀,并不是曹操、刘备或者孙权,而是袁术。 然而,令人感到奇怪的是,在后世流传下来的不少史料和文献中,都认为袁术称帝之后使用的国号是仲家(也有记载作仲氏)。甚至在小说《三国演义》中,也沿用了这一说法,其中写道:遂建号仲氏,立台省等官。 那么,问题来了:袁术为什么会选择仲家作为自己的国号?这个名称背后到底隐藏着怎样的含义?关于这一点,历史上一直存在不同的解释,下面就从现有史料出发,进行一番分析。 首先,需要注意的是,现存关于袁术国号的记载,其实并不完全一致。 《三国志》中记载:用河内张炯之符命,遂僭号。这句话只说明袁术借助河内张炯所谓的符命,最终僭越称号,并没有明确写出袁术到底使用了什么国号。
而《典略》的记载则是:乃建号称仲氏。按照这一说法,袁术建立的名号就是仲氏。 到了《后汉书》中,记载又有所不同:遂果僭号,自称仲家。也就是说,在《后汉书》的说法里,袁术的称号是仲家。 由于不同史料之间存在差异,因此后世对于仲家这一名称的来源,也产生了多种解释。 目前比较流行的解释主要有两种。 第一种观点,是根据《典略》的记载进行推测。 《典略》中提到,袁术僭号的重要依据之一,是术以袁姓出陈,陈,舜之后。意思是,袁术认为自己的袁氏家族源自陈国,而陈国又被认为是上古圣王舜的后代,因此他以此证明自己拥有特殊的天命。 在中国传统文化中,尧舜禹汤被视为上古四位圣君,而舜位列第二。而仲这个字,在古代也有第二的含义。因此,有人据此认为,袁术选择仲家作为名号,是因为自己自称舜帝后裔,仲代表舜在四圣中的排行。 这种解释听起来似乎有一定道理,但仔细分析却存在明显问题。 首先,相关史料并没有明确说明袁术选择仲家与舜的排行有关;其次,按照当时的礼制和政治观念,仅仅因为自己号称舜的后代,就采用第二的含义作为政治称号,也缺乏足够依据。 因此,这种说法更多像是后人的推测,属于一种想当然的解释,可信度并不算高。 第二种观点,则来自曹操的《让县自明本志令》。 曹操在文章中写道: 又袁术僭号于九江,下皆称臣,名门曰建号门,衣被皆为天子之制,两妇预争为皇后。志计已定,人有劝术使遂即帝位,露布天下,答言‘曹公尚在,未可也’。 这段话的意思是,袁术当时在九江地区已经开始使用接近天子的礼仪制度,下面的臣属也向他称臣,甚至专门设置了建号门,穿戴服饰也采用天子的规格。他身边的人还争论谁应该成为皇后。 但与此同时,袁术却因为忌惮曹操的存在,没有正式宣布登基称帝。 从曹操的描述来看,袁术确实已经在行为上接近皇帝,但又似乎没有完成正式称帝的最后一步。 当然,《让县自明本志令》毕竟是曹操为表达自身政治立场所写,其中难免存在夸张甚至美化自己的成分。但有一点值得注意:曹操没有必要在袁术是否称帝这件事情上故意撒谎。 再结合其他史料来看,《三国志》和《后汉书》都使用了僭号这个说法,而《典略》则记载袁术建号。 但这些相对可靠的史料,都没有明确说袁术僭尊号或者僭帝号,更没有证据证明袁术曾公开宣布汉朝已经灭亡,自己正式取代汉室。 正因为如此,一些历史研究者提出了另一种可能:袁术当时并非真正意义上的称帝,而是在礼仪、制度和排场上采用了天子的规格,并给自己设置了一个特殊的尊贵称号。 换句话说,仲家或者仲氏可能并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家国号,而更类似于王莽时期的假皇帝摄皇帝这种特殊政治身份。 王莽篡汉之前,也曾经历过一个逐步提升身份的过程,并没有一开始就直接宣布成为皇帝。而袁术可能也是如此,他试图通过接近皇帝的方式提高自身地位,却没有完全迈出建立新王朝的最后一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史书中更多使用僭号这个词,而不是僭尊号。 所谓僭号,更多指的是僭越使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名号和礼制;而僭尊号则意味着直接冒用皇帝称号,正式挑战皇权。 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袁术的仲家或许更像是一种介于王与帝之间的特殊身份,而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国号。综合来看,关于袁术仲家的来源,目前主要有两种说法。 一种认为,仲家来自袁术自称舜帝后裔,而仲代表舜在尧舜禹汤中的第二位置。但这一解释缺乏史料支持,更像是后人的推测。 另一种更合理的观点则认为,袁术当时并没有正式称皇帝,也没有宣布汉朝灭亡。仲家并非他的国号,而是一种类似王莽假皇帝摄皇帝的特殊称号。 如果用更通俗的话来说,袁术当时追求的可能不是一个真正的新皇帝身份,而是一个小皇帝或者亚皇帝的位置。 这也正是袁术历史形象中最矛盾的地方:他距离皇帝之位似乎只有一步之遥,却又始终没有真正跨过那道门槛,最终只能成为东汉末年群雄争霸中一个充满争议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