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16世纪那会儿,西班牙人站在世界的十字路口,眼睛里满是征服的野心。可当他们把目光投向东方,投向那片被万里长城和丝绸之路包裹的土地时,心里大概会咯噔一下——明代的中国,不是一块能轻易啃下的骨头,而是一整座巍峨的迷宫。文明太厚重了,复杂得让人喘不过气,像一本翻不到底的典籍。
先说说美洲吧。西班牙人在那里尝到了甜头,可那甜头来得并不轻松。美洲最璀璨的文明,阿兹特克也好,印加也罢,论技术,其实远没到天花板的级别。中美洲人有了文字,有了玉米和梯田,可他们连铁器都摸不着,更别提冶金了。学术一点讲,那更像苏美尔时代的回响——古老的、朴素的、甚至带着点笨拙的文明步伐。而欧洲呢,那时候已经卷成了一锅沸水,战争、贸易、航海,逼着每个人拼命往前跑。技术的差距,就像一道无形的鸿沟。再加上运气太差——美洲原住民偏偏撞上了西班牙,一个刚跟摩尔人打了八百年仗、满脑子圣战和黄金的狠角色。西班牙人当然也有盟友,不少地方酋长巴不得借他们的刀砍自己的仇人。再加上天花、麻疹这些欧亚病菌,像看不见的镰刀,一场一场收割着脆弱的生命。历史啊,有时候不是靠刀剑写成的,而是靠细菌。可到了菲律宾,剧本就换了。菲律宾人没被天花放倒,他们的身体里早已流淌着欧亚大陆的免疫基因,地理上也挨得近,算半个自己人。西班牙人花了不少力气,才渐渐把东印度群岛的架子搭起来。最关键的,还是当地人愿意合伙——今天帮你打邻居,明天我就能当老大,这笔买卖谁都想做。所以西班牙的成功,更像是捡到了钥匙,而不是撬开了锁。 但中国呢?西班牙人要是敢把对付美洲那套搬过来,怕是连门都摸不着。16世纪的大明,不光是地球上最先进的文明之一,还是一个bug级别的存在——整个大陆,一个政权,一个脑子。人口多,城墙高,官僚体系像一台精密的大机器。你让西班牙去征服它?那还不如去幻想征服整个欧洲。至于找当地人当向导、拉盟友搞内应,那就更想当然了。谁会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去跟一个从海另一边飘来的黄头发人结盟造反?哪怕西班牙真的把无敌舰队开到太平洋那头,我猜,大多数中国人只会站在城头,冷冷地看着他们——就像看一场跟自己毫无关系的闹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