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小时候看历史地图,总会被两个庞然大物震得说不出话。一个是号称日不落的大英帝国,一个是蒙古帝国。大英帝国极盛时统治面积大约3400万平方公里。可它征服的地方,很多是无人区,或者只有原始部落。二战结束后,全球民族主义浪潮涌起,英国国力日衰,帝国便慢慢散了。我翻书时总忍不住想,那么大一片红色,到底是怎么撑起来的?
这两个帝国摆在一起比面积、比征服的成色,我觉着蒙古帝国反而更硬气。蒙古人打下的每一寸土地,几乎都比自己更文明。人家不是靠殖民船和条约,是真刀真枪杀出来的。成吉思汗因此被许多史学家称作最大的成功者。他和子孙征服了半个世界,建立的帝国稳定时期版图超过3500万平方公里,是今天中国国土面积的三倍还多。这个数字,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皮发麻。 说起来,蒙古这个词最早见于唐朝,那时不过是草原上一个不太起眼的游牧部落。铁木真把各部落统一后,于1206年被推举为大汗,号成吉思汗。从那一刻起,大蒙古帝国才正式出现在历史舞台上。我猜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舞台后来会变得那么大。 从称汗那天开始,成吉思汗和子孙们带着不到五十万蒙古铁骑,在五十多年里东讨西伐、南征北战。那真是龙卷风似的横扫欧亚大陆。他们灭掉四十多个国家,征服七百二十多个民族,消灭的各路军队加起来超过千万,被征服的人口总数达到六亿。蒙古帝国的版图囊括了几乎整个亚洲和欧洲的大部分。前无古人,恐怕也后无来者了。看到这些数字,我真觉得这不像是历史,倒像是神话。 可是蒙古人自己的文化,确实远远落后于那些被征服的民族。低文明很容易被高文明吞掉。而且帝国本身只是靠着军事征服拼起来的松散同盟,统治全靠高压手段。再加上西征时兵力不够,就拉突厥人来帮忙打仗。打着打着,突厥人自己建了一堆国家,反而是蒙古人慢慢被突厥化了。就这样,帝国开始一点一点地松动,最终走向没落。1351年,黄河中下游爆发了大起义。1368年,以汉族为主力的各族人民推翻了蒙元帝国的统治,这个帝国在中原传了十一代,就这么完了。欧洲那边,钦察汗国也在15世纪裂成几个小汗国,16世纪被伊凡四世治下的罗斯公国一步步吞掉。算起来,蒙古帝国的辉煌连一百年都不到。我总觉得,一座这么庞大的帝国,塌起来比谁都快。 成吉思汗要是能醒过来,一定想不到,自己打下的江山,死后会一点点丢光。如今从亚洲到欧洲东部,到处都有突厥人的影子。有些国家的主体民族就是突厥人,比如土耳其。可当年土耳其那片地方,原本并没有突厥人。他们大多是因为跟着蒙古人打仗,才落脚在那里,最后反而扎下了根。 那蒙古人呢?当年横跨欧亚的帝国,如今缩成一个看不到海的内陆小国。前些年我到那片草原上旅行,看着无边无际的草场,真的很难想象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