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三国演义》,我想大多数人都不陌生。小时候第一次翻开它,我其实是被里面那些刀光剑影、英雄意气给吸引的。后来长大了些,才慢慢品出其中的历史厚重感。这本书作为中国第一部长篇章回体历史小说,讲的是东汉末年到西晋初年那段风云变幻的日子。各路豪杰你方唱罢我登场,割据一方,战火连绵。表面上是权力的争夺,实际上却是社会矛盾不断激化、又不断转化的过程。书里塑造了一批又一批活生生的人物,他们有的忠勇无双,有的智计百出,有的阴险狡诈,有的悲情一生。作者对这些人其实带着很强烈的个人情感,有的被神化,有的被丑化,有的又被有意无意地美化。但正是这种鲜明的主观色彩,反而让故事更加迷人。这也是为什么,它能跻身中国四大名著之列,被全世界的人捧在手里反复品味。
今天要聊的这个人,就是被作者精心刻画出来的配角之一,周仓。我小时候看他的戏,总觉得他像谁呢?像张飞。浓眉大眼,身材高大,一张黑脸带着粗犷的威猛劲儿。但命运偏偏跟他开了个玩笑——他敬重的人,不是张飞,而是张飞的二哥,关羽。最初,周仓只是黄巾军里的一个小卒,在那个乱世,他跟着队伍走,跟着队伍打,没想过什么大道理。可后来上司战死,队伍散了,他也懵了。就在那时候,他遇见了关羽,心甘情愿地拜在旗下,从此把命交了出去。战场上他从不退缩,哪一次冲锋陷阵,他都冲在最前面,浑身是伤也不吭一声。时间一长,关羽对他越来越信任,让他做了贴身护卫。也就是我们常在戏剧里看到的那副模样——关羽骑着马,威风凛凛;周仓跟在旁边,替他扛着那把青龙偃月刀。 说到这把刀,这里头有个挺有意思的传说。据说周仓不是普通人,他脚底板长了三根毫毛,特别神奇。凭着这三根毫毛,他跑起来比马还快,日行千里不在话下。要知道,关羽坐下那匹马,是赤兔马啊,那才是真正的千里神驹,风一样的速度,多少人骑着快马都追不上。可周仓光靠两条腿,就能紧紧跟住赤兔马的脚步。所以他才扛得起那把大刀,才能寸步不离地守护在关羽身边。但偏偏这身本事,也成了关羽的一个软肋。传说里讲,吕蒙为了对付关羽,用了不少心思,其中一步,就是买通了周仓的同乡。那人刻意接近周仓,一杯接一杯地劝酒,趁他醉得不省人事的时候,偷偷剃掉了那三根毫毛。 等到关羽败走麦城,周仓想跟上去,却再也迈不开那双腿了。没有青龙偃月刀傍身,关羽的战斗力大打折扣,最后被埋伏擒杀。消息传到周仓耳朵里的时候,他整个人都愣住了,像是被雷当头劈了一下。他跪在地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一遍又一遍喊着主公。可再后悔,再悲愤,也换不回那人了。最终,周仓拔剑自刎,宁死也不肯苟活。那种愧疚和绝望,光是想想,就让人心里堵得慌。不过,历史学家后来考证过,周仓这个人,在真实的历史上并不存在。他很有可能是作者依据关羽身边的某个随从形象,想象出来的一个人物。可有趣的是,这个虚构的人,他的好朋友却是实实在在的历史人物——关羽的亲生儿子,关平。你看,一本书里,真真假假交织在一起,倒让故事更有层次了。也正因为如此,我们才明白,哪怕是在演绎真实历史的作品里,也未必每个人物都是真实的。作者为了把故事讲得完整,讲得动人,有时候就得凭空添上一两个角色,让他们去承担那些历史缝隙里的情感与传奇。 毕竟,历史本身是严肃的,可故事是活的。要是没有周仓这样忠心耿耿的汉子,关羽的光环也许就少了那么一点温度。他的存在,让我觉得那个遥远的乱世里,不光有尔虞我诈,还有至死不改的忠诚。他或许不是真实的历史人物,但他身上那股侠气,那种认定了主公就绝不背弃的精神,却是真真切切能打动人的。读《三国演义》,我们不能把书里的每一个人都当成真人去考究,但也不能轻易否定他们的价值。以一颗欣赏和探究的心去读,去感受,去分辨,或许才能真正读懂那些藏在烽火硝烟里的无奈与坚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