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64年正月,蜀汉灭亡刚过三个月,钟会在成都扣押了邓艾,他手里有魏军十五万,加上投降的蜀兵十万,总共二十五万人马,这个数字比诸葛亮当年北伐带的兵多出五倍,钟会没有回洛阳领赏,反而关起门在蜀汉旧宫殿里商量大事,他不是发疯,是真觉得这事能成。
他弄出一份血诏,说郭皇后临死前悄悄写信给他,指责司马昭想要篡位,让他带兵去保护皇帝,他还特意布置了一个灵堂,为魏明帝和郭皇后哭丧,把起兵造反说成是救援皇上,这一招确实厉害,因为他清楚魏国的老臣中有不少人对司马家心怀不满,想借这个理由拉拢他们支持自己,他让二十位重要将领签名表示同意,以为签了字就能把他们牢牢绑在一起。
但他忽略了一个关键点,签字并不代表真心,那二十个人里面,卫瓘和胡烈都是司马昭的亲信,他们的家人全都在洛阳住着,他们怎么可能真的跟随钟会走呢,姜维的情况更明显,《魏氏春秋》里写得清清楚楚,他只想借着钟会的手杀掉魏将,再趁乱恢复蜀汉,钟会把这些人当作盟友,其实那些人都在等着钟会先动手,好顺势反过来对付他。
他打算让姜维带蜀兵先上,去攻长安,自己领魏军在后头跟着,等拿下长安再直奔洛阳,这计划听着挺稳当,可执行起来却出了岔子,蜀兵刚投降过来,根本不想替他卖命,魏军将领也担心被坑,毕竟家眷还在洛阳那边扣着,胡烈在营里随便传了句话,说钟会要杀光大伙儿,士兵们一听就慌了,谁都不想死,更别说为一个突然冒出来的新头领送命。
钟会能够管理粮草调度,也能下达作战命令,但他并没有真正掌控这支队伍,军队不是机器,不是按下按钮就会行动,士兵听从的是和他们利益一致的人,钟会和谁都不合拍,魏国将领担心被他灭口,蜀地士兵怨恨被他利用,就连他自己提拔的人也在盘算退路,他以为掌握指挥体系就能保证忠诚,其实根本没有理解人心的本质。
事情很快爆发,正月十五前后,成都城里乱起来,胡烈散布谣言,卫瓘装病不动声色,等火药桶炸开,立刻组织反击,钟会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乱兵围住,当场杀掉,他算得清兵力、地形、时间,却没能算准人不是数字,不会按计划行事。
回头看《三国志》和裴松之的注解,陈寿并没有采信那个“血诏”的说法,但记录了钟会如何一步步把事情搞糟,他不是因为能力不足而失败,而是过于相信自己的计谋能够掌控人心,人多的时候,局面就容易失控,他想利用降兵当作工具,魏将作为屏障,结果那些工具自己改变了方向,屏障也反过来对付他。
那天成都的雪下得不大,街上全是跑的人,有人喊钟会要屠城,有人喊卫将军来了,没人知道真相,但都选择往活命的方向跑,钟会最后站在宫门口,看着自己调来的兵冲他举刀——那一刻他才明白,所谓大军,不过是二十万个不想死的人聚在一起,而他自己,没资格让他们愿意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