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年,大明王朝的天空,好像一下子就暗了。洪武二十五年,朱元璋最看重的儿子朱标,突然病逝。这个他一手带大、精心栽培了整整二十五年的皇位继承人,说没就没了。七十岁的朱元璋,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里的痛,怕是没人能懂。
可痛归痛,眼前还有一件更棘手的事。偌大的江山,好不容易从马背上打下来,如今究竟该交给谁?满朝文武都在等,后宫嫔妃也在看,就连那些分封在外的儿子们,也都在暗地里打着算盘。 没过多久,朱元璋做出了一个让许多人跌掉下巴的决定:他把朱标的儿子朱允炆,立为皇太孙。消息一出,议论纷纷。明明还有好几个儿子,老二朱樉、老三朱棡、老四朱棣,个个都是活生生的皇位候选人,为何偏偏跳过他们,选了一个毛头小子? 要说原因,其实也不复杂。老祖宗传下来的规矩就摆在那里——嫡长子继承,嫡长孙继承。只要正妻生的长房一脉还在,这皇位就轮不到旁人。当然,也有人说,朱元璋太爱朱标了。爱到连儿子们都顾不上了,只想着把这份江山,交到朱标血脉的手里,才算对得起自己那死去的好孩子。 既然定了朱允炆,朱元璋就开始动手清路。这个孙子,性格太软,胆子又小,将来朝堂上那些老臣,哪一个不是人精?哪一个不是手握重兵?朱元璋心里清楚,若不先替他把路铺平,这孩子早晚被人吃得连骨头都不剩。于是,他找了个由头,把蓝玉等人全部杀了。李善长、蓝玉、冯胜,那些曾经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一个个倒在了自己人的刀下。皇权面前,什么手足之情,都变得不值一提。 可光杀功臣还不够。朱元璋的眼睛,很快又盯上了那些藩王。朱标一死,各地的儿子们明显躁动起来。手里有兵,又是一方之主,谁不想争一争那个位置?朱元璋当然不会让他们得逞。他很快在制度上动了刀子:藩王封地里的官员,朝廷说了算;想出兵打仗,得先报请朝廷同意;连手下养多少亲兵,都有严格限制,不许超编。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朱允炆的登基之路,似乎已经被铺得平平整整。只要这孩子自己不惹祸,不折腾,皇位基本上是稳的。可就算是这样,朱元璋还是不放心。临终前,他专门下了一道旨意:所有藩王,谁也不许回京奔丧,老老实实待在封地,守住自己的地方就行了。 这道旨意很高明。天高皇帝远,就算那些叔叔们心里不服,想使绊子,也够不着。朱允炆只需要安安稳稳地等着登基,一切就大功告成了。可是,朱元璋想了想,还是觉得哪里不对劲。思来想去,他又悄悄下了一道密诏,召那个让他最忌惮的儿子——朱棣,火速进京。 关于这道密诏,后人猜测纷纷。有人说,朱元璋是想在最后关头,用自己的威势压住朱棣,逼他低头,为朱允炆扫清最后一道障碍。那时候,宫里的气氛极不寻常。朱元璋、朱允炆、朱棣,祖孙三人,各怀各的心思,谁也不敢轻易开口。朱棣何等聪明?他是朱元璋所有儿子里,最像父亲的一个。心思深沉,行事果断,对父亲的想法,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一听到召他进京的消息,他心里就凉了半截。父亲把皇位传给侄子,这事基本没他的份儿。这个时候叫他去南京,怕不是要拿他开刀?去,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不去,又是抗旨。进退两难。 最后,朱棣还是留了个心眼。他走到南京城外,就停住了,死活不进城。这里面,其实多亏了朱允炆。那孩子虽然书读得多,胆量却不大。他怕呀——万一四叔进了京,爷爷临时改了主意,把皇位交给四叔,那他这个到手的皇太孙,不就全泡汤了?所以,朱允炆干脆装聋作哑,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出声,身边那些拥护他的大臣们,自然也不敢多嘴。一个个低着头,屏着气,像是集体哑巴了。朱元璋躺在病榻上,一遍遍地喊:朱棣来否?喊了三遍,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一个人回答。老人家睁着眼,带着满肚子的遗憾和不甘,咽了气。 后来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了。朱允炆虽然坐上了龙椅,却坐得并不安稳。那个被拦在南京城外的四叔,终究还是举起了反旗。靖难之役的烽火,从北平一路烧到应天,叔侄俩到底在战场上,刀兵相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