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秦朝,大多数人脑海里蹦出来的词,是大一统。没错,这是中国历史上头一回真正意义上的全国统一,也是此后两千年帝制的老底子。可这份家业,不是秦始皇一个人凭空撑起来的。往前数,秦国的君主和臣子们已经折腾了好几代,攒足了劲儿,才轮到嬴政手里开花结果——灭六国,定天下。 而提到灭六国的战事,秦军阵中那些将领,随便挑一个出来都是响当当的角色。老将里头,王翦、王贲、羌瘣、蒙武,个个身经百战;年轻的,也有蒙恬、王离这样的后起之秀,锋芒毕露。老将的牌面,大家公认王翦是头一号;可要论年轻一辈谁最能打,很多人第一反应是蒙恬。按后来的功绩讲,这话倒也没错。但要是往回倒几年,情况可完全不一样——那时候最被看好的年轻人,压根不是蒙恬,而是一个名字如今听着有点陌生的家伙:李信。没错,就是那位飞将军李广的老祖宗。
说实话,李信这个名字,现在很多人没听过。史书上给他的篇幅少得可怜,而且多半还不是独立成传,只是顺带在别人的故事里提上几句。可你要是真去翻翻那些零星的记录,就会发现这人实在不简单。年纪轻轻,就被嬴政相中,选进了秦王身边的郎卫队伍。同一批的还有谁呢?有蒙恬,还有李斯的儿子李由。说白了,三个人都是嬴政眼里的苗子,预备着将来挑大梁的。 当郎卫那会儿,干的无非是看门、跟车、跑腿的活儿,说起来就是秦王身边的侍卫。听着不显眼,可这支侍卫队,搁在那时候就是个干部预备营。一旦放出去,立马就能带兵打仗,直接当将军用。嬴政肯把他们搁在身边,明摆着是当接班人培养。而这三个人里头,嬴政最待见的,恰恰是李信。 李信是怎么入的围?靠的是骑术。马背上那点本事,让嬴政一眼就看中了,提拔他做近卫郎官。就是从这个位置,他转身进了军营。让人意外的是,李信适应得极快,好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从低一级的率长打起,一场胜仗接着一场胜仗,硬是升到了都尉。后来灭赵那场大战,他已经能当上裨将,跟着王翦一块儿指挥千军万马。 那场仗,主将是王翦,李信头一回统领那么大阵仗,竟然一点不慌。跟王翦配合起来有板有眼,打哪儿破哪儿,顺畅得吓人。紧接着伐燕,李信更是一战成名——他大败燕国太子丹,逼得燕王走投无路,亲手杀了自己的儿子,拿人头来求和。这一仗打完,秦国的年轻后生们,眼里看的,心里服的,都是李信。 再往后,王翦父子俩的功劳越来越大,名望也水涨船高。嬴政心里头有杆秤,军中的力量不能全压在一家身上,得有人制衡。于是他就顺手推了李信一把,帮他扬名。那阵子,李信的风头,几乎是盖过了所有人。 等到打魏国的时候,李信反倒没上战场。嬴政放了话:李信和王翦,是他最看重的两位将军,区区一个魏国,还不值得他们亲自出马。于是只派了王翦的儿子王贲带兵去收拾。你听听这话,嬴政这是已经把李信捧到了和王翦平起平坐的位置上。一个年轻将领,能有这个待遇,搁谁不飘? 魏国很快收拾完了,矛头转向楚国。偏偏这时候楚王不老实,不光背约,还杀了秦国派去的使者。嬴政大火,当即决定发兵伐楚。可主帅人选,他没急着拍板。他把王翦叫来,问:打楚国,你得要多少人?王翦是个老成持重的,开口就是六十万。嬴政没吭声,转过头问李信同样的问题。李信年轻的脸上写满了自信,张口就是二十万。嬴政一听就乐了,当即感慨:王将军老了,胆气不如从前;李将军果然勇壮,他的话没错。于是王翦被晾在一边,李信领命出征。 这一仗,李信是主帅,蒙恬跟着他一同南下。开打之后,李信那叫一个猛,一路推进,打得楚军节节败退。胜仗一多,信心也跟着膨胀。他带着队伍继续往里冲,眼看着势如破竹,倒也还没完全昏头——他清楚孤军深入的风险,在斩杀了一批楚军之后,下令后撤,想跟蒙恬的部队会合。 可李信没想到的是,楚国的名将项燕,早就盯上了他。项燕不急着正面硬拼,而是憋着劲儿,一路尾随李信的军队。这一跟,就是三天三夜。李信这边刚显出撤意,项燕立刻抓住机会,从背后杀了出来。秦军猝不及防,接连两个营地被攻破,七个都尉战死。李信带着残兵败将,拼了命才逃出去。 消息传回咸阳,嬴政勃然大怒。他对李信,是从满怀期待,到失望透顶。没法子,嬴政只能拉下脸面,亲自跑去找王翦道歉,恳请老将出山。王翦这回倒是没推辞,带着六十万大军南下,稳稳当当灭掉了楚国。李信呢?打那以后,就被嬴政晾在了一边。他自己也像是被那一仗打断了脊梁骨,再也找不回当年那股子锐气。很久之后,嬴政倒是重新起用了他,可那时的李信,已经没了往日的光彩,只是跟在王贲后面,参与一些灭燕、灭齐的收尾战役。至于他最后到底怎么死的,史书里干干净净,一个字也没留下。是被故意抹掉,还是记录丢了,谁也说不清。只是这位曾经闪亮得刺眼的将星,终究没能像蒙恬那样,被人记到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