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文是对张飞形象的深度剖析,旨在还原历史真实,打破脸谱化认知。从演义中的粗犷豪迈,到有人提出的文化人说,再到史书中的真实画像,我将带领读者一步步探索张飞的出身与命运。 人们总是喜欢简单地将人物标签化,演义中的张飞,无疑就是一个被脸谱化的典型。他粗犷、蛮横,却又勇猛、忠诚,憨直中透着一丝可爱,彪悍中又带着些许狡黠,仿佛是一个粗中有细的莽夫。然而,五花八门的挖掘和分析,也曾试图颠覆这种印象,认为他并非出身屠夫的糙哥,而是个家境富裕、外形儒雅、喜爱诗书的文化人。那么,史书中的张飞究竟是哪种人呢?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张飞绝不可能出身名门望族。判断一个人的出身,自有其一套成熟的理论:看他身边聚拢着什么样的人,居视其所亲,富视其所与,通俗地说,就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在史书的记载中,张飞首次露面,便是在与关羽一同为刘备效力,充当保镖:先主于乡里合徒众,而羽与张飞为之御辱(《三国志·先主传》)。《资治通鉴》更是提到:备少与河东关羽、涿郡张飞相友善……备与二人寝则同床,恩若兄弟。 更值得注意的是,张飞将关羽视作兄长:少与关羽俱事先主。羽年长数岁,飞兄事之。(《三国志·关张马黄赵传》) 可见,尽管没有桃园结义的浪漫情怀,刘关张三人之间的情谊却真挚而深厚,形影不离,情同手足。那么,刘备和关羽的出身又是如何呢? 刘备虽自称是汉武帝中山靖王刘胜的后代,但任何了解过推恩令的人,都知道汉室后裔经过数百年的稀释,其身份的价值早已大打折扣。西汉末年的刘秀、刘盆子、刘玄,与普通人无异,到了东汉末期,又是近两百年过去了,这个身份的价值更是可想而知。 刘备的中山靖王之后的身份,更多的是成功者所享有的特殊待遇。一个人一旦足够成功,他身上的任何细微特征都会被人们充分挖掘、放大,但这些特征往往与他的成功并无关联,只是人们需要为他的成功找到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这就像前些年,人们一提到比尔·盖茨,就喜欢拿他辍学说事,好像这是他成为世界首富的原因似的。实际上,他的成功,很大程度上得益于一位有权势的母亲,但这个原因说出来就不够体面了。 因此,当时的刘备,实际上是一个毫无背景、毫无资源、也缺乏资金的三无人士,甚至连上学的费用都需要同族资助。 至于关羽,更是一个杀了人后逃亡的犯人,从河东逃到靠近北方边境的涿郡隐姓埋名。他会亲自杀人,事后又没有任何关系网和资金去处理善后,怎么可能是什么权贵或者富户呢? 所以,张飞的出身也就变得清晰起来了:如果他真的是一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富家子弟,怎么会把一个织席贩履的破落贵族后裔当作主子?更不会把一个来历不明的杀人犯当成兄弟! 可以做一个类比:当代社会的王校长,不会把一个败落了几百年的权贵后人当作大哥,更不会与逃犯称兄道弟。他也许会与某些普通人形成泛泛之交,但真正的朋友只会是层次相近的人,这便是阶级分化。 在东汉后期,门第之别尤为明显,几百年的察举、征辟制,早已沦为世家大族攫取权力与富贵的工具。如果张飞出身高贵、才华横溢,他也许年纪轻轻就进入了体制内,怎么会和刘备、关羽厮混在一起呢? 此外,《三国志·夏侯渊传》中记载,在建安五年(公元200年),夏侯渊的堂妹外出捡柴时,被正跟着刘备在许昌南边袭扰的张飞掳走。张飞是如何对待这个被抢来的姑娘的呢?飞知其良家女,遂以为妻,产息女,为刘禅皇后。当时的张飞,至少已是中年人,到了这个年龄还靠着打家劫舍、强娶老婆,家里条件肯定不会很好。 当然,也许他之前也没少干类似的事情,但也许是第一次得到像夏侯氏这种出身门阀士族的姑娘(即使来自敌对阵营),所以才正儿八经地娶进门,俩人生下的女儿后来还成了刘禅的皇后,这再次佐证了张飞的出身并不体面。 然而,东汉末年的乱世,却也为这些出身低微的人提供了一条改变命运的快车道。 随着东汉朝廷在重重矛盾下日薄西山,形形色色的地主豪强纷纷以镇压黄巾军起义为名,招兵买马,试图在乱局中争夺霸权。无论是大小诸侯,如果想在弱肉强食的乱世中生存和发展,就必须打破阶级壁垒,既要争取世家大族的扶持,也要从更广阔的平民阶层选拔人才,于是涌现出了许多运筹帷幄的谋士和冲锋陷阵的将领。 当然,人才不是天生的,是在残酷的实践中锤炼和筛选出来的。乱世之中,残酷的战争也是最好的试金石,一将功成万骨枯,无数人倒下,却也有少数幸运儿能够脱颖而出,从而迅速改变自己的地位。但前提是能够参与一个相对稳固、有竞争力的团队,并且能够获得团队首领的信任和重用。就像秦末一样,那些织薄曲、吹箫给丧事、屠狗、贩缯、挽车的草根人才,由于追随刘邦,迎来了脱颖而出、拜将封侯的命运转折。 张飞的运气也不错: 首先,他以原始股的姿态,早早加入了同乡刘备的团队,占据了核心地位。虽然起步时队伍实力较弱,但也好歹是宁当鸡头不当凤尾,起点相当高。其次,团队领导虽然是个三无人士,但他极具领袖魅力、务实果断,善于在乱世中把握机遇,面对一个个更强大的敌人,却宛如不死小强,逐渐由弱到强。 身处这样的团队中,张飞的知识水平或许并不高,但他成长的机会却远远多于绝大多数人,只要他能够正确认识自己的位置,保持积极的态度和足够的忠诚,改变命运并非不可能。而张飞,正正是这样一个人。 史书记载,早在刘备创业初期,张飞与关羽稠人广坐,侍立终日,随备周旋,不避艰险。这段看似简单的描述,实际上非常不易。设想一下,面对一个刚刚起步的小老板,有几个人能做到忠心耿耿、如影随形,面对任何困难都毫不畏惧、与之同甘共苦? 很长一段时间内,无论刘备颠沛流离于何处,张飞一直以亲军将领的身份紧紧跟随,甚至连关羽都曾被迫临时投降,张飞却是始终如一,他是刘备当之无愧的心腹和左膀右臂。 如同如今许多领导愿意提拔自己的心腹,刘备这样的豪杰,自然会投桃报李,大力培养像张飞这样的忠诚部下。随着团队整体实力的增强,张飞逐渐不再贴身跟随刘备,而是以大将的身份独当一面。 公元214年,刘备进攻西川不顺,从荆州调集增援。这一次,张飞终于获得了成为领军大将的机会,而且享受了诸葛亮这种顶级谋士的配合。多年的磨练,加上得天独厚的配置,以及对手实力相对较弱,张飞此行连战连捷,与诸葛亮等溯流而上,分定郡县,顺利与刘备会师成都。 拿下益州后,张飞被任命为巴西太守,承担起镇守一方的重任。公元215年,曹军击败张鲁后,镇守汉川的张郃试图从巴西劫掠人口,张飞奉刘备之命前去迎敌。双方相持了50多天后,张飞率领万余精兵绕道奔袭,一举击败名将张郃,为刘备赢得了至关重要的胜利。 由于为刘备和蜀汉政权立下了赫赫战功,张飞不断被加官进爵。作为阵营的元老,他与关羽并称万人敌,被公认为具备万夫不当之勇。 但与乐于读书、自视甚高的关羽不同,张飞出身寒微,未曾接受过系统的教育,对占据社会顶层的士大夫充满了仰慕(若他本身也是文人,也许会文人相轻),却对下属的士兵则态度严苛,即爱敬君子而不恤小人。纵观历史上的名将,有与士兵打成一片、以恩义服人的,如吴起、项羽;也有严刑峻法、不讲情面的,如隋朝名将杨素。这两种方式都能打胜仗,但代价却截然不同。前者会让士兵战不还踵、慷慨赴死,后者也能让军人一往无前、不敢后退。从刘备批评张飞你随意鞭打将士,又把他们安排在身边,这是自寻死路来看,张飞在战场上极有可能毫不留情地牺牲士兵,但这也正是他具备了极强战斗力的原因。 性格决定命运。对上绝对忠诚,让张飞从一个缺乏良好教育的平民,官至右将军、车骑将军、司隶校尉,封爵西乡侯,成为那个时代的赢家;但对下暴而无恩、冷酷无情,这虽然保证了对上级指令的绝对执行,却也让他最终死于部下之手,自食恶果。 对此,刘备早已警告:你随意鞭打将士,却又把他们安排在身边,这是取祸之道!这警示了当代社会的职场中人,虽然上级的肯定至关重要,但平衡基层关系也同样重要,两者兼备,才是取胜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