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提起李唐,八成先想到的是李世民。
其他呢?武则天,李隆基、杨贵妃、安禄山,甚至是长孙无忌,李渊这个名字,得滑好几页才能找着。
印象中,他就是那个“生了李世民的爹”,一个被儿子抢了风头的摆设皇帝,一个运气好、躺赢的开国者。
但历史的真相,往往绝非如此。
01 李渊的起家
先说一个事实:李渊的起点,是绝大多数人一辈子都够不着的终点。
所以,开国皇帝的名头固然很吸引人,但基本是不可复制的。
566年,李渊出生在长安。
他爷爷李虎,是西魏“八柱国”之一;他爹李昞,北周安州总管、柱国大将军。
“八柱国”是那个年代最顶级的门阀家族,全国就那么几家,势力堪比战国时期的小诸侯国。
七岁,李渊他爹去世,他袭封唐国公。七岁的公爵,这不是白手起家,这是大家都奔跑在通往罗马的大道上,李渊是起步就坐在了罗马的斗兽场。
但光有好出身,不等于能成事。
南北朝那个乱世,政权比网红还换得快,多少名门望族死得不明不白。李渊能从北周活到隋朝,又从隋朝熬到自己坐上龙椅,靠的可不是祖坟冒青烟,是真本事。
隋朝建立后,李渊搭上了硬关系。
李渊的母亲是北周大司马独孤信的四女儿,独孤信的七女儿嫁给了隋文帝,也就是说,隋文帝的皇后独孤伽罗是他的姨妈。
更走运的是,恰好在李渊成年的时候,隋文帝当上了皇帝。
凭着这层关系,他从禁卫武官干起,一路做到刺史、太守,地方中央都待过。隋文帝信任他,不是因为他是亲戚关系,是因为这个人能干,而且稳。
617年,天下彻底乱了。
隋炀帝三征高句丽把家底打光了,各路豪杰纷纷亮相,窦建德、王世充、李密、薛举,各个虎视眈眈。李渊当时的官职是太原留守(中原核心地区的军政一把手),北接突厥,南控中原,手握重兵、地利人和。
有人说是李世民劝父亲起兵的,这是后人对李世民的美化。
事实是,李渊审时度势,做了充分的准备,瞅准时机,果断杀掉了隋炀帝派来监视他的两个副留守,然后打着“勤王”的旗号起兵。
618年,隋炀帝在江都被杀,李渊“被迫”接受了隋恭帝的禅让,正式称帝,国号唐。
从起兵到称帝,只用了不到一年时间。
这事儿你要说他是临时起意、毫无准备,那纯属骗鬼。
一年时间搞定所有手续、扫清所有障碍、安抚所有势力,这摆明了剧本早就在肚子里了,只等东风。
02 能干的儿子们
李渊一生有22个儿子,但最能干的是早年出生的四个儿子(嫡子,窦皇后所生),其他那些大部分是当了皇帝后,闲着没事儿生的。
这四个儿子分别是:李建成、李世民、李玄霸、李元吉。
这四个名字连起来念一遍,能说他是个没野心的人么?
建成:建功立业,成就大业。
世民:济世安民,这是天子的活儿。
玄霸:天道至高,霸业扩张。
元吉:圆满收场,大吉大利。
实则是一套完整的帝王方程式。打江山,治天下,疆拓土,最后来个大圆满。
儿子的取名,父母的愿望,放置今天也皆准。
李渊称帝后,把儿子们一个个派出去历练。
李世民打王世充、打窦建德,战功赫赫,基本上唐朝一半的江山是他打下来的。
李建成也不弱,平定山东刘黑闼,稳住了东部局势。
连女儿平阳昭公主都拉起了一支娘子军,帮着守关中。
七个年头,十个割据势力,薛仁杲、薛举、李轨、宋金刚、刘武周、王世充、窦建德、萧铣、杜伏威、梁师都,统统消灭。
这可不是一个平庸的人能主导的局面,这是李渊在背后坐镇,运筹帷幄的结果。
但出人意料的是,在李渊的教导下,儿子们的“进步”速度,已经超出了老爹的控制范围。
尤其是李世民,功劳大得离谱。
部队里将领们,跟着他出生入死,心里认的是秦王,不是太子。而李建成能力也不差,作为嫡长子,被立为太子之后,眼看着弟弟风头越来越盛,心里能不急吗?
于是,太子拉着四弟李元吉,结成同盟,排挤老二李世民。孤立他的幕僚,还暗中组建自己的武装力量“长林兵”,从燕地调精锐骑兵进京。
李渊呢?
他知道儿子们在斗,但他的态度很暧昧。
一边是嫡长子,一边是最能打的儿子,他谁都不想放弃,谁都想留着用。
所以,他回避,他和稀泥,给了双方更大的误判空间。
直到最后一发不可收拾,炸锅了。
626年7月2日,玄武门。
李世民提前布下伏兵,李建成和李元吉入宫途中发现不对,拨马想跑。李世民追上去一箭射死李建成,尉迟恭射杀李元吉。整个过程快得像一场猎杀,没有回旋,没有悬念。
当天,尉迟恭全副武装去见李渊。李渊听完汇报,沉默了一会儿,说:“今天这件事,我早就有这个打算。”
看,多会说话。
两个月后,他宣布退位,禅位于李世民。
03 千古“遗憾”
退位之后,李渊在太极宫住了九年,期间又生了不少儿子。
他看着李世民一步步推行贞观之治,看着长孙无忌、房玄龄、魏征这些人辅佐新帝,看着大唐从一个新生的政权变成万国来朝的盛世。
635年,李渊病逝,终年69岁。
提起李渊,似乎他的“主要事迹”只有两件:他是李世民的爹,他被迫退了位。
可实际上,在他当皇帝的九年中:
建立了三省六部制度框架,运行了几百年;
推行的均田制,是贞观之治的经济基础;
颁布的《武德律》,是整个唐律体系的原始版本;
处理突厥“先稳后打”的策略,为李世民后来北破突厥、获封“天可汗”铺平了道路。
但这一切,都藏在了李世民的光环背后。
原因很简单,李世民控制了史书的书写。
一个“软弱平庸、靠儿子打天下”的父亲,更能衬托出一个“英明神武、自力更生”的儿子。权力运作的基本规律,让他成为了一个,被儿子光芒彻底盖住的开国之君。
纵观历史点滴,他值得被历史更完整地看见。
他不只是李世民的爹,他是真正的大唐开国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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