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时候，民间老百姓的思考比那些吃供奉的文化人清醒得多。比如“天皇”这个称呼，民间呼吁了多少年要改掉，可我们的教科书、主流媒体，还是习惯性地一口一个“天皇”。

我觉得，用“倭王”都比用“天皇”好。

你可能会说，一个称呼而已，至于上纲上线？可我告诉你，还真至于。语言不是随随便便的符号，它是一个民族对另一个民族的心理投射。你怎么称呼对方，本质上反映的是你怎么看待对方、怎么看待自己。

中国历史上称呼日本君主的变化，就是一部活生生的两国外交史和心态史。

汉朝到隋朝，五六百年间一直叫“倭王”。“倭”是什么意思？矮小、猥琐，贬义十足。那时候的中原王朝，看日本就是看一个东南小蛮夷，居高临下，俯视而称。那种称呼背后，是碾压式的国力优势和心理优势。

从唐朝开始，日本君主接受中原王朝正式册封，我们改用“日本国王”——唐玄宗册封其为“日本国王”，明朝册封足利义满也是“日本国王”。“国王”是正式封号，不带贬义，符合朝贡体系下的外交礼仪。那个年代，日本虽然学了唐朝不少东西，但地位仍然是“学生”，封号由我们给。称呼上，我们是“天朝上国”，他们是“日本国王”，上下尊卑清清楚楚。

一直持续到明代，郑和下西洋的国书里，称呼日本君主还是“日本国王”。而转折点，就发生在近代。

日本通过明治维新迅速崛起，通过甲午战争、日俄战争接连打败清政府和沙俄。这个曾经的“学生”，用一场场战争把中国人的骨头打断、脊梁打弯。由此，“天皇”这个词就悄然出现在中国正式文书里，被所有中国人理所当然地接受，连贩夫走卒都一口一个“天皇”。

“天皇”是中国道教神话中最高神祇之一。你把这个词拱手送给一个曾经向你称臣的岛国君主，不就是在矮化自己吗？“天皇”这个词，日本人自己用，那是他们的事，咱虽然管不着，但可以嘲讽它；我们也跟着叫，等于承认其为上位者，这种自我矮化害处太大了。

好在民间已经觉醒了。近年来，越来越多人意识到“天皇”这个称呼不合适，呼吁改回“日本国王”。可遗憾的是，我们的教科书、主流媒体反应迟钝，依然“天皇”长“天皇”短，始终没有改变这个称谓。放眼全世界，只有中日两国称“天皇”。

所以个人建议，官方在正式文书、教科书、外交场合，可以继续用“日本国王”这个称呼。我们民间呢？爱叫“倭王”叫“倭王”，爱叫“日酋”也可以叫“日酋”。官方体现严肃与正式，民意体现对这个国家的真实态度——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语言是思维的房子，住在什么样的房子里，就会长出什么样的心态。今天的中国，还有什么让我们不能平视这个世界的地方吗？从把“靖国神社”改为“战犯神社”开始，一个个清除诸如“天皇”这种不合适的称呼。

这又让我想起了香港那些带着“殖民刺青”的名字：维多利亚港、维多利亚公园、坚尼地城、砵甸乍街、伊利近街、轩尼诗道、德辅道、弥敦道、窝打老道、皇后大道等等。既然回归了，这些港口、公园、道路都应该改成中国的名字。

一些人觉得这些洋名字洋气，不就是骨子里的深刻不自信吗？我记得当初比亚迪把车内的英文标识改成中文标识时，很多骨子中深刻不自信的人就讨伐过一波。可见，从语言文字开始树立一个民族的自信有多么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