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这个故事,我想先聊聊温哥华。这座坐落在太平洋西岸的城市,如今已是举办世界杯的舞台,它曾经差点成为美国的一份领土。你知道吗?在那段历史的长河中,它差点改变了整个北美洲的版图。
155年前,温哥华的命运悬而未决,它曾有机会成为美国的一个州。然而,最终它选择了加拿大。要理解这一选择,就必须先了解加拿大的大体面貌——一个广袤无垠的国家,占据了北美洲北部的大部分领土,从美国边境延伸至北极圈,领土辽阔,资源富饶。这片土地,早在欧洲人到来之前,就已是原住民和因纽特人的家园,他们在此繁衍生息了数千年。最早的居民,据考证是一万五千到三万年前,通过连接亚洲和北美的冰河时期陆桥迁徙而来。 那时,这里还不是我们今天所知的加拿大。公元一千年左右,维京探险家埃里克森曾抵达加拿大纽芬兰,试图建立定居点,但那尝试最终未能延续。又过了几个世纪,十六世纪初,欧洲人开始探索加拿大东海岸,最初的到来者是英国人约翰·卡伯特。1534年至1542年间,让·卡地亚代表法国国王弗朗索瓦一世,三次远渡大西洋,宣称对这片土地拥有主权。他曾询问当地向导,并听到了用易洛魁语表达的村庄之意,这或许也是加拿大这个名称的雏形。很快,加拿大的部分区域便被法国殖民,部分区域被英国殖民,分庭抗礼。1605年,尚普兰率领的法国人在阿卡迪亚建立了皇家港,并于三年后开始在魁北克定居。 为了毛皮贸易,法国人与当地原住民建立了一种微妙的合作关系,满足着欧洲市场对海狸皮毛的巨大需求。那些充满传奇色彩的名字,比如塔隆、拉瓦尔主教和弗龙特纳克伯爵,他们都在北美建立了从哈德逊湾到墨西哥湾的广阔法兰西帝国。然而,十八世纪,法国和英国之间为了争夺北美的控制权,冲突不断。1759年,在魁北克市亚伯拉罕平原战役中,英国军队击败了法国军队,法兰西帝国的殖民统治就此终结。这场战役的指挥官,英国的沃尔夫准将和法国的蒙卡尔姆侯爵,都倒在了战场上,他们的牺牲成为了历史的注脚。战后,英国将该殖民地更名为魁北克省。那里,讲法语的天主教徒——被称为居民或者加拿大人——努力地在由新教徒统治的大英帝国中维持着自己的生活方式和文化认同。 美国独立战争之后,许多原本生活在美国的新居民选择继续效忠英国。为了找到庇护所,数千人纷纷向北迁移,定居在新斯科舍省、新不伦瑞克省、魁北克省和安大略省。1812年战争期间,美国曾试图征服加拿大,但最终以失败告终。1867年,新不伦瑞克省和新斯科舍省与加拿大省联合组成联邦,一个名为加拿大的自治实体正式诞生。第一次世界大战的阴影笼罩着加拿大,加拿大的士兵为大英帝国浴血奋战,这场战争带来的伤亡远超以往任何一场。1917年,加拿大因在法国夺取维米岭而声名鹊起,成为了帝国中的一支重要力量。战争结束后,加拿大女性终于获得了投票权,这得益于战争期间,她们肩负起了武器制造等关键工作。1931年,加拿大实现了完全的独立,从此,加拿大政府可以独立自主地做出涉及国家利益的所有决策。 更重要的是,1931年,英国议会通过了《威斯敏斯特规约》,正式承认加拿大与英国及其他英联邦国家享有平等的地位。这是一个关键的历史时刻,它象征着加拿大几乎完全摆脱了英国议会的立法束缚,开始朝着真正独立的国家发展。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加拿大的经济蓬勃发展,其工业力量为加拿大、英国、中国和苏联等国生产了大量的军用物资。尽管1944年魁北克再次爆发征兵危机,但加拿大凭借其庞大的军队规模和强大的经济实力,最终赢得了胜利。 进入二十世纪六十年代,魁北克省迎来了一场静悄悄的革命,它推翻了以罗马天主教魁北克总教区为中心的旧体制,并促进了经济的现代化进程。与此同时,枫叶旗被正式确立为加拿大国旗,尽管这一举动在加拿大英语社会中引发了激烈的争论和担忧。1981年,加拿大上下议院通过一项决议,要求英国议会颁布一系列宪法修正案,彻底终结了英国议会为加拿大立法所剩余的权力,并确立了一套完全属于加拿大自身的宪法修正程序。由于加拿大地广人稀,大部分土地都被森林和苔原覆盖,因此人口高度集中在大中型城市,特别是靠近南部边境的城市。 现在,让我们回到温哥华的命运。1867年,美国刚收购了阿拉斯加,对不列颠哥伦比亚省形成了南北夹击之势。当时,BC省几乎沦为了美国的飞地。1858年,菲沙河谷淘金热吸引了三万多名美国淘金客,而英国殖民者却寥寥无几。1869年,一份希望吞并BC省的请愿书甚至被递交给了美国总统格兰特。温哥华与西雅图仅相距两百公里,而与蒙特利尔却隔着四千公里荒凉的落基山脉,加入美国似乎顺理成章。 但最终,加拿大凭借一个近乎疯狂的承诺,赢得了BC省的支持:不仅要偿还其百万债务,还要在十年内修建一条横贯大陆的铁路。1871年,BC省正式加入加拿大。1885年,那条由一万七千名华工用血肉和汗水铺就的太平洋铁路终于抵达温哥华,宣告了美国吞并BC省的梦想破灭。铁轨可以改变版图,却无法改变地缘的引力。现在,九成加拿大人都生活在距离美国边境一百六十公里的范围内,温哥华与西雅图共同构成了卡斯卡迪亚经济区,他们的产业、人才和消费紧密相连。 150年前,温哥华以铁路为聘礼投入了加拿大的怀抱;150年后,它虽然名义上属于加拿大,却与南邻的美国人共享着生活。主权是地图上的一条线,但生存却体现在血管里流淌的血液——地图上的线可以笔直地画下去,但血液却总是流向温暖的方向。 这就是本期《欧洲速递》的故事。下期再见!#上头条 聊热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