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珏说历史——《曾国藩及湘军》系列九十二 请勿转载

说起太平军的失败，很多人将内部斗争总结为一个重要的原因。其实，湘军当时也并非铁板一块，曾国荃和彭玉麟的关系十分不好，曾国荃和李鸿章也是矛盾重重，而作为湘军主帅的曾国藩，先后与亲密战友左宗棠、沈葆桢绝交。曾国藩与左宗棠的关系，我们以前有专文讲述过，而曾国藩与沈葆桢的关系，又是为什么闹得这么僵呢？

曾国藩与沈葆桢曾经有过非常密切的关系，这源于曾国藩的善意。当年沈葆桢被授予九江知府的时候，九江却在太平天国的手中。哭笑不得的沈葆桢无路可去，还是曾国藩邀请他进入湘军大营。后来曾国藩先后三次举荐沈葆桢，最终朝廷任命沈葆桢为江西巡抚。曾国藩在保举沈葆桢的奏折中，用了非常夸张的词句来夸奖他：

该道器识才具，实堪大用，臣目中罕见其匹。

曾国藩为什么对沈葆桢如此青睐？除了沈葆桢本人确实才德兼备，与曾国藩趣味相投外，恐怕还有一个原因。沈葆桢的岳父就是大名鼎鼎的林则徐，曾国藩与林则徐只有一面之缘，没有深交，更不是一个阵容的，但曾国藩一生对林则徐钦佩有加，多次在书信、日记中流露出对林则徐的仰慕之情。所以，爱屋及乌恐怕也是一个重要方面。

然而，令人没有想到的是，沈葆桢就任江西巡抚之后，却是两人交恶的起点。

最根本的原因就是因为钱。曾国藩的湘军，不是朝廷的正规军，必须自筹军饷。曾国藩不得不在江西设立关卡，想方设法抽取厘钱。他担任两江总督后，因为江西就是其管辖地，更是变本加厉将厘钱全部提走。

尤其是在此时，正是曾国荃围攻天京最为胶着的时候。曾国荃不断招募士兵，围城的人手越多越好，最盛的时候达到十万人。这十万人的粮饷都是由曾国藩来筹措，对于自己的手足兄弟，他没有不尽力的道理。保举沈葆桢担任江西巡抚，也是更好地服务于湘军攻城的大业。

然而，令曾国藩万万没有想到的是，沈葆桢不仅没有全力报恩，反而成为湘军筹集粮饷的最大阻碍。单单就是曾国荃围困南京，每月的军饷就是五十万两白银，这还没有算枪械、火炮的钱，而曾国藩总共每月到手的不过二十四万两，这是他与湖北布政使厉云官书信中透露的。因此他每月只能发三成饷银。

这二十四万两中，江西占有大头，其中包括漕折、九江洋税和厘金共计十八万至二十万两。然而沈葆桢担任巡抚不到一年，就停止供应漕折，随后连九江洋税也停了，到了后来他还向朝廷请命，要求厘钱全部归江西自用，不再供给湘军。

所有这一切，都是沈葆桢在没有和曾国藩商量的前提下做出来的，让曾国藩很难接受。何况他本身就是两江总督，还是节制包括江西在内的四省钦差，对于这些钱的使用，本来就有权提用。曾国藩大为恼火之际，特地向朝廷上奏，批评沈葆桢：专尚客气，不顾情理，令人难堪。

更令曾国藩难堪的是，沈葆桢本人不给钱，还不让他的下属给钱。曾国藩给九江关道蔡锦青密信，声称湘军“欠饷多者十五个月，少者七八个月”，只能煮粥度日，让他赶紧将九江关洋税三万两送来以解燃眉之急。

结果蔡锦青刚送去一半就被沈葆桢发现，不仅被叫停，而且沈葆桢还让蔡锦青追回已经送出去的款项，不然就要弹劾他。为了不让蔡锦青难做人，曾国藩甚至忍气吞声又将到手的钱送回来。这对于曾国藩来说，心中的怨气可想而知。

钱送回来之后，两人渐行渐远，不再往来。后来户部裁定将厘钱一分为二，一半给湘军一半给江西使用。曾国藩还威胁说沈葆桢此举可能导致围攻南京的计划功亏一篑，这让沈葆桢被迫请辞江西巡抚。湘军内部，将沈葆桢骂作“绝无良心科”第一名，认为他是忘恩负义之人。

其实，沈葆桢也有他的苦衷。以前湘军主力在江西，起码承担江西的防卫工作，江西出钱也是应该的。然而湘军的主力到安徽、江苏之后，江西要靠自己防卫，兵勇增加到三万余人，确实也很难像以前那么大力度支持湘军。

所有，沈葆桢在晚年，也曾经对自己的友人谈到这段经历时，满怀委屈地说：吾辈出而任事，国家是为，岂其为朋友私情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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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资料：《曾国藩传》、《曾国藩家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