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三家分晋后，魏国首先崛起。随着国力越来越强大，为了扩大自己的地盘，魏国便四处发动战争，西战秦国，东伐齐国，南攻楚国。

就在魏国攻打秦国时，发生了一件事，魏国的领地被中山国给攻占了。这块地是魏国的一块废地，但是，尽管再废它也是魏国的，魏君岂容他人染指？魏文侯非常恼火，一个小小的中山国竟然欺负到自己头上了，他恨不得立即发兵灭了中山国。

其实，让魏文侯放不下的不是那块废地，而是赵国。因为中山国其实是梗在赵国咽喉的一块骨头，赵国的国土被他南北隔开。因此，赵国也一直想兼并中山国，将自己的领土连成一片，但是，奈何实力不允许。魏文侯担心，如果赵国有一天有能力兼并了中山国，国土扩充，势力壮大，将会是魏国的劲敌，这是魏文侯不想看到的，与其让赵国得到中山国，不如自己攻下中山国，以此来牵制赵国。

魏文侯打算趁着中山国的挑衅借机灭了他，这样做既扩大了地盘，又可以用中山国来牵制赵国。当时大部队正在攻打秦国，魏国的国内兵力已经相当空虚，如果贸然出兵，恐被他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所以，魏文侯也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攻打秦国的战事一完成，魏文侯就开始着手攻打中山国的计划，在朝中挑选合适的主将，国相翟璜向魏文侯推荐了乐羊。乐羊曾是翟璜的门客，翟璜对他非常器重。

翟璜的举荐遭到了其他大臣的反对，因为乐羊的儿子乐舒在中山国当差，是中山国的将领，而且，乐舒在战争中，还曾杀死了翟璜的儿子。翟璜对魏文侯说，乐羊绝对是公私分明的人，他力荐乐羊领兵讨伐中山国。

当时，乐羊带的兵力远远少于中山国，他衡量许久，稳妥之下决定围困中山国，待城内给养缺乏，中山国百姓人心涣散，再趁机攻入，一举攻下中山国。困城也就意味着要打持久战，这个消息传到魏国国内，众朝臣一片哗然，魏文侯也觉得乐羊是在拖延时间，保护中山国，大臣们纷纷给魏文侯上奏说乐羊通敌，要求君王制裁乐羊。

02

就在魏国朝臣哗然之时，中山国也是一片混乱。乐羊只围不攻的目的，是为了困死中山国，使其不攻自败。中山国君担心，给养不够，会引起百姓恐慌。为了逼迫乐羊退兵，中山国君听从大臣建议，将乐羊之子乐舒吊在中山国城内，并让人给乐羊送信，说如果不退兵，就将他儿子杀死。

乐羊并不为此所动，依然死死围定中山国。中山国君黔驴技穷，恼羞成怒，真的杀死了乐舒。不仅如此，他还让人将乐舒的骨肉煮成肉羹，差人送到魏军帅帐，以此激怒乐羊，使其攻城，消耗其兵力。

乐羊得知儿子被烹，心中犹如火焚，他恨不得立即攻城为儿子报仇。但是，理智告诉他不行。敌我悬殊太大，盲目攻城，只会损耗自己的兵力。中山国君狗急跳墙，说明城内给养已经欠缺，再守一段时间，中山国必将不攻自破。

乐羊坚定自己的计谋，对中山国的软硬兼施不为所动。为了表明自己的决心，乐羊做了一件让后人争议颇广的事，明明知道是儿子骨肉做的羹，他却坐在帐内吃下一杯。

中山国的使者，看到乐羊吃下乐舒肉做的羹，吓坏了。明知是儿子肉做的羹，还淡定吃下去，这样的人必然心如铁石，不达目的决不罢休。使者回去向中山国君禀报，中山国君也害怕了，能食子之肉的人，已经不算人了，中山国遇到这样的主帅也是劫数到了，乐羊破城之日，便是自己命将休时。乐羊恪守自己的观念，最终击破中山国。

魏文侯得知乐羊为了攻破中山国，不仅失去儿子，竟连自己儿子肉做的羹都吃了，便跟睹师大赞乐羊。说：“乐羊真是衷心，为了魏国连自己儿子的肉都吃了。”但是睹师却说出了一番让魏文侯吃惊的话。他说：“一个人残忍到连儿子的肉都吃，还有谁的肉他不敢吃呢？”魏文侯听了这话，细思确实如此。能忍心吃掉儿子的肉，对别人他就更加残忍了，魏文侯心中便对乐羊生了厌恶之情。

03

乐羊大胜中山国，回国后向魏文侯回报中山国之战，魏文侯看乐羊不仅没有失去儿子的悲情，还对自己打败中山国夸夸其谈。他忍着厌恶之情，命人抬进两箱奏折，让乐羊看。

乐羊打开那些奏折，不禁冷汗淋漓。那些奏折，都是乐羊攻打中山国时，要求魏文侯惩办乐羊的。魏文侯的意思，不是我拦着，你就是有十颗脑袋也早给砍没了，还不识时务跟我请功。

乐羊也是个明白人，看完这些奏折，赶紧转身退了几步下拜，说：“攻下中山国，不是我乐羊的能力，这都是君王您的功劳！”

魏文侯虽然嘉奖了乐羊，但却对他的人品产生了怀疑，担心有一天乐羊功高盖主，会连自己的肉都吃。他把乐羊封在中山国境内的灵寿，从此不再重用。乐羊的子孙便在灵寿，安家落户。

乐羊食子和攻克中山国的事，在《战国策》、《资治通鉴》、《淮南子.人间训》中都有记载，但都寥寥几笔。不知道太史公对乐羊食子极其厌恶，还是我看到的史料都是节选版，史记中，太史公为乐羊着墨也不多。史记卷四十四，魏世家第十四中，翟璜与李克的对话中，有一句是关于乐羊的，“君谋欲伐中山，臣进乐羊。”翟璜说，魏文侯打算攻占中山国，是他推荐的乐羊。

史记卷八十，《乐意列传第二十》中，对乐毅的介绍：乐毅者，其祖先曰乐羊。乐羊为魏文侯将，伐取中山，魏文侯封乐羊以灵寿。乐羊死，葬于灵寿，其后子孙因家焉。中山国复国，至赵灵王时复灭中山，而乐氏后有乐毅。

中山国对于魏国有特殊意义，不仅使魏国增加了土地，更重要的是它牵制了赵国。所以说乐羊讨伐中山国，意义很大。但是，很多史料中提起乐羊，最重要的不是讲述他的功劳，而是他的食子。《说苑》这么评价乐羊：“巧诈不如拙诚，乐羊以有功而见疑，秦西巴以有罪而益；由仁与不仁也。”

乐羊跟杀妻求将的吴起在同一个时代，而且据说这俩人还是好朋友。吴起杀妻求将，乐羊食子论功，都被人不耻。论其行为，吴起杀妻更加残忍，但当时的人们，或许是对于女性不够尊重，并不觉得吴起杀妻更加残忍。比之吴起的杀妻，魏文侯也更加忌讳乐羊食子，所以，他把乐羊封到中山国的灵寿。乐羊做梦也不会想到，他一心想要功成名就，到了却得了这么一个结果。

策划：鱼羊史记 监制：鱼公子

撰文：秋果 制作：吃硬盘吧、发达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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