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篇中，讲到后人常说的三皇五帝，既可能是古代神祇的称号，又可能是古代一些氏族的名称。当以个体形象出现时，既可能是远古的神，又可能是原始氏族的首领。

纬书中提到天皇、地皇、人皇，是所有氏族中最古老的，上溯到了最远的祖先。这些氏族只有名称，没有事迹。在漫长的进化岁月中，人类在严酷的环境中，经历了无数的磨炼，走过了艰辛的历程。由爬行到直立行走，由使用树枝到打制石器，人类一直在成长进步。

原始人采集食物（图像由AI生成）

有巢氏在后来的氏族中出现，筑巢居住是比较形象的活动，是在蛮荒时代点亮的文明之光。

唐代的司马贞自称为小司马氏，著《史记索隐》，把司马迁缺少的前代补上，在五帝前面加上了三皇，为太皞庖犧氏、女娲氏和神农氏。他还提到另一套与《遁甲开山记》、《帝王世纪》相近的三皇体系：即三皇为天皇氏十二头、地皇氏十一头、人皇氏九头。人皇氏之后是五龙氏。都是没有确切事迹的神仙，实际可能是远古分成若干支系的氏族。五龙氏之后有燧人氏，再接下来是大庭氏、柏皇氏、中央氏、卷须氏、栗陆氏等十五个氏，除了没有女娲氏、多了卷须氏以外，其他氏族与西晋皇甫谧的记述一样。司马贞说从天地开辟到春秋时期，分为十纪，共有三百二十七万六千年。

天皇氏地皇氏人皇氏形象（图片源于网络）

南宋罗泌的《路史》在盘古之后记述了天皇氏、地皇氏、泰皇氏三皇，都是云雾缥缈的神仙。《路史》说从泰皇开始共有九个纪，与纬书的说法类似，泰皇纪是一姓纪，其他每个纪都有许多姓，多的达到五十九个，第八个纪叫作因提纪，其中有辰放氏、有巢氏和遂人氏。因提纪前面的循蜚纪有钜灵氏等二十一姓，辰放氏是因提纪的第一个姓，辰放氏之后又有蜀山氏、豗傀氏、浑沌氏、东户氏、皇覃氏、启统氏、吉夷氏、几遽氏、狶韦氏，这才到了有巢氏。《路史》说有巢氏时人不足以胜禽兽，因此圣者教人在树上搭巢躲避，当时人还不会用火，只能茹毛饮血。

巨灵神形象（图像由AI生成）

《韩非子》《五蠹》将燧人氏列在有巢氏之后，人们先回到树上筑巢居住，后学会用火化解食物腥膻。司马贞《三皇本纪》说燧人氏在紧随天地人三皇的五龙氏之后，有巢氏则在后来的众多氏族之中。罗泌《路史》说有巢氏时还不会用火，当然在教会人们用火的燧人氏之前。后代的学者一般认为，有巢氏时代在燧人氏之前。古人的猜测是有道理的，回到树上筑巢居住的人们，应当比学会用火的人更为原始。

原始人树屋（图片源于网络）

是否可以这样考虑：韩非子记述的有巢氏是远古的氏族部落，筑巢居住的事迹出现在燧人氏之前，此后有巢氏一直延续下来，与其他氏族一道承袭庖牺制度。这个氏族又被称为巢氏，到了尧时出现隐居的巢父。后来，巢氏建立古国而被称为巢国。再后来，出现过受到属下逼迫的首领。传说夏的最后一位君主桀曾逃到南巢。巢国大约位于今巢湖附近，在西周时是诸侯国，春秋时被吴国所灭。

原始人首领在林间（图像由AI生成）

从两汉纬书、《帝王世纪》、《三皇本纪》、《路史》可以看到，在天地开辟之后，出现了很多神或氏族，有巢氏只是其中的一个。这很符合原始社会的情况，在漫长的石器时代中，人类聚居而成氏族，有共同的图腾信仰，这些氏族有的衰微，有的兴起，有的削减，有的扩张。在这些氏族的传说中，有巢氏是事迹最为突出的。筑巢居住是最易于被感知和想象的行动。有巢氏是一个社会进化符号，率先点亮了原始文明之光，因此成为被后人屡屡提及的祖先。

有巢氏塑像（图片源于网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