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海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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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3年4月的一天，蒋氏收到报告：要犯陈赓在关押期间逃了。

在南昌行营，蒋氏一边猛拍桌子，一边大声训斥：“你们一个个是怎么搞的？陈赓是敌人，黄埔的叛逆。这次抓住陈赓，要你们去劝降，结果反倒给你们提供了同学叙旧的机会。邓文仪、宋希濂、曾扩情、胡宗南，你们有的人还从前线专门赶去劝降，结果劝降不成，反让陈赓逃掉了。这下好了，你们一个个都满意了！”

挨训的几个人不动声色，并不像以往那样心存畏惧。戴笠看着蒋氏大发脾气，小心地说：“陈赓腿上有伤，走得慢，可以出动军警在要道上盘查，一定能抓住他。”

蒋氏生气地说：“事后炮！陈赓能让你抓住？”他一挥手，表示这件事过去了。

戴笠是黄埔六期生，此时刚引起蒋氏的注意。他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私下问邓文仪原因。邓文仪说：“你进黄埔晚，不知道校长与陈赓之间的故事，校长在上演一出《捉放曹》呢。”

后来戴笠才知道，蒋氏与陈赓有一段恩怨。在黄埔军校，陈赓被誉为“黄埔三杰”之一。他正直大胆，乐于助人，幽默风趣，并且敢和蒋校长开玩笑。陈赓说蒋校长像法国的拿破仑。蒋氏笑问：“本校长哪里像拿破仑？”陈赓说：“拿破仑威风，校长穿上这件披风也很威风，拿破仑肯定也有一件披风。”这句话让蒋氏又笑了起来。

【青年陈赓】

在黄埔军第一次东征战役时，留守广州的桂军、滇军占领了广州市要地。陈赓主动向蒋氏请缨，赴广州侦察叛军情况，冒险绘制了桂军、滇军在广州的布局地图。陈赓的这张地图发挥了很大作用，不久黄埔军打败了桂军、滇军。

蒋氏欣赏陈赓的勇敢机智，将他调到自己身边，任总指挥部警卫连上尉连长。有人称陈赓为“御前带刀护卫”。

1925年，黄埔军攻克惠州后，蒋氏十分欢喜，命令部队长驱直入，追击敌兵。他率领由粤军改编的第三师，直扑陈炯明主力集结地华阳。第三师师长谭曙卿贪功冒进，被敌军拦截不得脱身。

蒋氏接到第三师告急的消息，准备启程亲自督阵。陈赓提醒他小心敌军，蒋却说陈赓不要动摇军心。蒋刚到阵地指挥部，第三师已开始退兵。敌军迂回冲击，直抵蒋氏指挥部。

看到眼前兵荒马乱的情景，蒋氏想到不久前在惠州城打胜仗后的风光无限，感到很没有面子，喊道：“我没脸回去，唯有自杀以成仁。”他拿出手枪，对准太阳穴，第三师的官兵见状纷纷逃命。

陈赓一把拉住蒋氏说道：“校长不能死，这只是一场局部战斗。第三师也不是黄埔训练出来的军队，赶快离开，以后再整顿部队。”几句话说得蒋氏面色缓和了许多。

此时敌军冲过来，蒋氏急得无力逃跑。陈赓立刻背上他，跑了几里地，趟过一条河，终于逃脱敌军的追捕。陈赓累得瘫倒在地上，随后马上起来，立即布置沿河警戒线，带上蒋氏的亲笔信，飞奔十余小时，到达海丰的后埔，找到第一师。第一师将蒋氏接回。

陈赓救了蒋氏一命，此后蒋氏待陈赓十分亲近，提拔他为侍从参谋，可以随意出入蒋氏住所。

中山舰事件后，黄埔军校清理我方成员。曾扩情按照蒋氏指示，要求陈赓脱党，被陈赓坚决拒绝。

离开黄埔后，陈赓按照组织安排，去苏联学习保卫工作和武装暴动。学成归来，蒋氏见到陈赓，送给他一些钱和一本特别的通行证。

1927年南昌起义部队南下，陈赓的左腿三处中弹，辗转到上海疗伤。他在腿伤未痊愈时，参加了特科的工作。后来陈赓的腿第二次负伤，又回上海疗伤，不幸被叛徒盯上被捕，关在英巡捕房。

蒋氏得知消息，立刻要求英国租界引渡陈赓，并命令行营总参议吴忠信好好照料陈赓。蒋氏对侍从秘书邓文仪说：“对陈赓要用怀柔政策，他在黄埔的影响大，如果他能过我们这里来，这个影响力大过我们打好几个胜仗。”

陈赓被送到江西大旅店，这里曾经是南昌起义军的临时指挥部。邓文仪看到陈赓，热情地打招呼：“老同学，好久不见。”

他将陈赓领进房间，房间内已摆好盛宴，一排黄埔将领端正坐着，周围还站着新闻记者。

【特科时期的陈赓】

邓文仪说：“虽然都是老同学，但几年未见，怕你忘记了，我一一介绍。胡宗南，第一师中将师长，被蒋校长誉为黄埔最优秀的学生，刚从前线专程赶来为你接风。郑作民，第二师少将旅长。宋希濂，87师少将副师长，最近又要提拔了。郑洞国，少将旅长。霍揆章，少将副师长，也是从前线赶来的。”

一听介绍，陈赓知道其意在于劝诱，便站起来说道：“各位这几年都混得不错，我自报家门，红军第四方面军第12师师长陈赓。在座的胡宗南同学和我在大别山交过手，两军对垒，不共戴天。诸位不过是来当说客，让我归顺蒋氏，我不能为虎作伥。”这一番话，让房间内的气氛瞬间冷场。

胡宗南端起酒杯说：“我敬陈同学一杯，今天只叙友情，不谈其他。”

陈赓说：“这杯酒我不能喝。”

他指了一下新闻记者说：“我只要喝了酒，明天报纸头条就说陈赓归降了蒋氏，送我回牢房。”

陈赓回到江西大旅店的囚室。虽然是囚室，但是设备齐全，干净整洁。那一群黄埔老同学可不怕自讨没趣，轮流前来劝说陈赓。

胡宗南第一个见陈赓，说革命的前途在蒋校长这边。陈赓冷笑道：“凭什么说江山是你们的？我们在战场上打过仗，知道你的斤两。”

郑洞国来找陈赓。他是黄埔一期生，在军校曾经加入我方，后来看到蒋氏严抓部队纪律，决定脱党跟了蒋氏。陈赓说了一番话，指出蒋氏所作所为是为地主服务。郑洞国说：“我说不过你。”

【陈赓】

宋希濂、邓文仪等也先后来找陈赓叙旧，但全部无功而返。

听到下属劝降不成，蒋氏只好亲自出面。陈赓被带到蒋氏官邸，蒋氏从楼梯上咚咚下楼，边走边呼唤：“陈赓在哪里，陈赓在哪里？”蒋氏从来步履稳健，却如次失态，邓文仪见了还很羡慕陈赓。

陈赓坐在沙发上看报纸，故意不动，仿佛没听到蒋氏的喊声。

蒋氏坐下说：“你是我的好学生，我一直记挂你。后来你一时糊涂犯了错，我是可以原谅你的。”

陈赓答：“我遵从中山先生的三大政策，有什么错？”

蒋氏说：“你不懂政治的复杂。”

他换了一个话题，说：“听说你当了师长，在大别山一战中，许多黄埔同学吃了你的亏。”陈赓说：“这是事实。”

蒋氏说：“你是个将才，有带兵的能力。只要你回来，我这里所有的师由你挑。”

陈赓说：“我不在乎。”

蒋氏并不气恼，对陈赓一番说教，但陈赓不为所动。蒋氏说：“你是黄埔一期的优秀学生，做个表率，不能这样执迷不悟。”

【蒋氏】

“你就不要在我身上再花心思了，干脆把我杀了。”

蒋氏马上反驳：“笑话！你是我的学生，如同子女一般，哪有父亲杀孩子的？到现在目前为止，我没有亲自下令杀黄埔学生，特别是黄埔第一期的学生。你们是我一手带出来的，有感情啊。”

接着，他话锋一转说道：“但是围剿战争持续数年，损失大，我们的决心不能动摇。”

陈赓气愤地说道：“是谁让我们血流成河？我们难道就该被你们屠杀吗……”

陈赓说得正气凛然，蒋氏脸色铁青。邓文仪不敢说话，从来没有人敢与蒋氏对骂。蒋氏只得摆手：“你中毒太深了。”他让邓文仪把陈赓带走了。

与陈赓的这次见面，让蒋氏很不痛快，心里像压了一块石头般沉重。宋庆龄为陈赓的事找蒋氏说情，说陈赓对革命有功，对蒋有恩，杀陈赓或者长期囚禁不放，都会落下恶名。

蒋氏思考后点头说：“陈赓只是将才，不具有决定性意义，不如留个人情。”

当然，蒋氏也不能公开释放陈赓，他顾虑外界会说他徇私情。邓文仪见蒋氏几日以来长吁短叹，猜到其中缘由，说道：“校长军务繁忙，且我们在江西正在作战，不能把陈赓放在南昌。我建议把他押回南京吧。”

蒋氏说：“你的意见很好，陈赓很特殊，关押在南京，不必严格限制他的自由。”

说完，他又补了一句：“留住他的人，留不住他的心，又有何益？”

蒋氏接着说：“你要亲自去南京，跟他们都交代清楚，外紧内松。”

邓文仪领会了他的意思，知道这是校长在撇清责任，不给别人留下口实呢。

随后，陈赓被关押到南京。他的居所门岗有好几道，看起来戒备森严，其实他可以大摇大摆地走来走去。不久，一个勤务人员暗中递给他一张详细标明逃跑路线的地图。陈赓凭借这张地图，轻松地逃了。

参考资料：

《陈赓传》，邓力群 武衡 马洪主编，当代中国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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