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军之所以能在高仙芝的统帅下屡战屡胜,得益于其独特的作战方式与强大的战斗力。唐军并非单纯依赖骑兵冲击,而是采用马步混合部队的模式:每名步兵都配备马匹,平日里骑马移动,以保证与骑兵同样的快速机动能力。真正作战时,他们才下马列阵成步兵方阵,如同现代装甲战车般机动灵活,这种战术让唐军在战场上几乎无所不能。 唐军在鼎盛时期的战斗力令人叹服,其装备的刀具更是丰富多样。《唐六典》中记载,唐军用刀主要分为四类:仪刀、鄣刀、横刀与陌刀。鄣刀短小锋利,主要防身;仪刀则是阵仗用的礼仪之刀,金银装饰华丽;横刀是士兵佩带的常规佩刀。这其中,仪刀和横刀源自汉代的环首刀,刀刃直而环首,劈斩威力极大,被日本称作唐大刀,也被视为日本武士刀的祖先。可惜中国后世并未保留唐刀的实物,但藏于日本京都正仓院的唐大刀,让我们得以一窥古代中华战士的锋利兵器。
而唐军中最令人震撼的,是第四种刀——陌刀。至今尚无确切的出土文物可以证明陌刀的具体形态,但史书记载中,它是一种双手握持的长柄长刃利器,威力惊人。陌刀的使用方式也独具特色:使用者列阵横向推进,宛如一堵无法撼动的墙,如墙而进,挡者人马俱碎,这一描述不仅显示出其刃长,更凸显其巨大的杀伤力。由于其威力极大,民间严禁私造陌刀,陌刀的真实样貌至今仍是历史谜团。 唐军的基本战术则是骑兵与步兵相辅相成,骑兵从两翼迂回敌方侧后,牵制主力;步兵则以陌刀阵如墙般推进,前后夹击,力求全歼敌军。正是这种灵活与猛力兼备的战术,使唐军在中亚战场上威震四方。 然而,高仙芝性格中的贪婪与冒进,为他自身及唐军埋下了巨大的隐患。阿拉伯世界风云突变:在高仙芝于公元747年奇袭小勃律三年后,公元750年,伍麦叶朝的统治被推翻。哈西姆家族首领阿布·阿拔斯·萨法赫在伊拉克阿拉伯人、什叶派穆斯林及呼罗珊波斯人的支持下,发动反叛,推翻了倭马亚王朝(白衣大食),建立了延续五百年的阿拔斯王朝(黑衣大食)。 阿拔斯王朝建立一年后,唐阿之间的战争爆发。史书对此战争的记载极为简略,至今原因仍有诸多争议。地处中亚的石国(昭武九姓之一),位于今乌兹别克斯坦塔什干,富庶繁荣,商业发达,是丝绸之路上的重要商国。石国国王对唐朝极为恭顺,频繁朝贡,并派太子入朝觐见。 然而,高仙芝因贪图石国财富,诬告石国无蕃臣礼,以此为名领兵征讨。他先以和议之名使石国放松警惕,随后突袭,俘虏人民,占领国土,并纵兵大肆杀掠,老弱妇孺无一幸免。据史书记载,高仙芝所获财物瑟瑟十馀斛,黄金五六橐驼,其馀口马杂货称是,皆入其家。他的暴行激起当地民众反抗,唐军随即大规模镇压,石国贸易中的胡商也惨遭杀害。高仙芝还上表自诩功劳,称破九国胡,可见其贪婪与残暴。 这一系列行为,严重削弱了唐朝在西域的威信。石国王子逃往中亚诸胡部落,控诉高仙芝的欺诈与暴行,引发胡部落集体愤怒,秘密联络阿拉伯阿拔斯王朝,共图对抗唐朝。高仙芝得知后,再度展现其大胆冒进的性格,主动出击,率安西都护府主力唐军及附属突厥部队,从安西出发,试图对黑衣大食发动先发制人的攻击,由此爆发了唐阿帝国间著名的怛罗斯之战。对于怛罗斯之战的参战人数,史书记载纷繁复杂。现今较为可信的说法为:阿拉伯军约20万,唐军约2万;或阿拉伯军7万,唐军1.8万;甚至有记载称阿拉伯军增至30万,唐军仍仅1.8万。至于伤亡,亦各说不一:阿拉伯军7万,唐军1.5万;或阿拉伯军3万,唐军8千。杜佑《通典》中称唐军7万参战,但学界普遍认为这一数字夸大,其可能来源于低级参战士兵杜环的口述或唐军自身吹嘘。 结合唐朝当时整体军力及各战区分布,安西都护府总兵力约3万,扣除留守兵力,实际参战唐军约2万,加上附属突厥部落约1万人,总兵力约3万较为合理。无论史书数据如何争议,一个共识是,唐军在数量上远远不敌阿拉伯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