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唐故事：李世民救下李靖，红拂女星夜私奔

柴绍去后，李神通及段纶俱遣使迎李渊，就是一班降盗，也都驰表输诚。李渊命李神通为光禄大夫，段纶为金紫光禄大夫，又作书慰劳群盗，各授官阶，令仍照旧居，听敦煌公李世民调遣。李世民趋军西进，沿途群盗趋附几不胜数。及至泾陽连营数里，约得九万人。隰城尉房玄龄，走谒军门，李世民一见如故，署官记室参军，引为谋主。两人互谈军事，娓娓忘倦，几乎相知恨晚。可巧，柴绍夫妻亦引军到来，李世民欣然出迎。但见那姐姐首戴雉尾，身环兽甲，腰佩七星宝剑，足踏三寸蛮靴，端的是将门女子，巾帼英雄。后面随着柴绍及兵士万余人，望将过去，统是纠纠武夫，无一羸弱，此时也不禁惊喜交集，眉宇生春，随即向姊拱手道：“阿姊辛苦了！”李氏笑答道：“特来帮助兄弟！”李世民称谢。又与柴绍握叙数语，乃令来兵左右驻扎自引二人入帐，详叙多时，二人复出驻本营。柴绍居左，李氏居右各置幕府。当时号李氏营为娘子军。

李世民复进兵阿城，军律严明，队伍不乱。一面遣使禀李渊，请会师同赴长安。李渊已自长春宫出发，至永丰仓，发粟饷军，进屯冯翊，命刘弘基、殷开山等分兵西略扶风。城中出兵迎战，为刘弘基击败，向李渊告捷。李渊喜得捷音，又接到李世民军报，乃复启节西行。所过离宫园苑，概令撤销；遣归宫女，各还亲属，及抵长安，李世民早已驻军待着，两下会师，共得二十余万。李渊命各依壁垒，毋得侵掠民居，并遣使至城下，传谕守吏，愿拥立代王。代王杨侑系隋炀帝孙，故太子杨昭季子，太子早卒，遗子三人，长子杨倓封燕王，杨侗封越王，杨侑封代王。越王杨侗留守东都，代王杨侑留守西京，西京便是长安，由京兆内史卫文升等辅杨侑守城。卫文升年已衰老，闻李渊军抵城下，忧悸成疾，不能视事。独左翊卫将军陰世师，郡丞骨仪调兵守御。李渊遣人谕意，被他斥回，乃督诸军攻城，并约将士入城后，毋得犯隋氏七庙及代王宗室，有敢违令，夷及三族！将士奉令攻扑，城上矢石交下。孙华冒险越濠，摇旗欲登，被流矢射中要害，竟致陨命。于是李渊军益愤，努力进攻，前仆后继，连日不退。军头雷永吉，左执刀，右持盾，首先登城，余众随上，杀散城头守卒，逾城开门，迎纳李渊军。陰世师、骨仪等，尚率众巷战，先后为李渊军所擒。卫文升闻城已被陷，立即骇死。代王杨侑在东宫，当然是吓做一团，左右逃命要紧，四处奔散。惟侍读姚思廉，保护代王从容侍侧。李渊军鼓噪入殿，姚思廉厉声呵止道：“唐公举义兵到此，系为匡辅帝室起见，尔等何得无礼？”此人颇有胆气。众闻言，颇为愕然，还立庭下。李渊下马趋入，仍执臣礼见代王，并请代王迁居大兴殿后厅。代王年仅十三，能有甚么主意，且见他兵刃环庭，只是抖个不住。姚思廉到此，也属没法，乃扶代王至阁下，泣拜而去。李渊退寓长乐宫与民约法十二条，悉除隋苛禁，然后牵出陰世师、骨仪等十余人，责他贪婪苛酷，兼拒义兵，喝令斩首。可为妾子李智云复仇。所有囚犯多令释放。

唯马邑郡丞李靖也在狱中，由李渊问他犯罪情由。李靖笑道：“我未尝犯罪，闻公举事，无从告变，所以自入囚车，令长官传送江都以便密告天子。不料到了长安，偏值公来围城，城守未知我计，因将我暂行羁住。”李渊听这数语，便勃然大怒道：“你敢告发我么？左右与我推出正法。”李靖大呼道：“公兴义兵，欲平天下暴乱，乃竟以私怨杀壮士么？”李渊不答，左右即上前拥出李靖，至外行刑，忽有一人入阻道：“杀不得！杀不得！”

却说李靖被军士推出，将要行刑，忽有一人入阻，此人非别，就是敦煌公李世民。李世民与李靖曾有一面交，素知他才勇兼全，所以急忙阻住。当即入内白李渊道：“大人不记得韩擒虎遗言么？韩擒虎曾谓李靖可谈将略，若收为我用，必能立功。请大人不念旧恶，赦罪授官！”李渊半晌才说道：“我看他状貌魁奇，将来恐不易驾驭。”李世民道：“儿自有驾驭的法儿，请大人勿虑！”李渊乃允诺。李世民即出与解缚，好言抚慰。李靖入谢后，由李世民引置幕府，待若上宾。李靖本京兆人氏，表字药师，系隋初总管韩擒虎外甥，韩擒虎与谈兵事，李靖无不通晓，因此被韩擒虎视为将才。

还有一段意外艳事得自传闻，也正好就此叙明。隋炀帝初年，南幸江都，命司空杨素守西京。李靖素负豪气，昂然进谒，与杨素谈论时事，英采逼人。适有美妓执着红拂，侍立杨素侧，屡以目顾李靖。及李靖退出，红拂妓竟暗嘱门吏，问李靖住址，李靖据实以告。及晚宿旅舍，夜半闻叩门声，李靖起床开户，一少年持囊竟入，促李靖闭门，解紫衣，脱皂帽，竟变成一个初及笄的丽人，李靖大为惊异。那丽人答道：“公可识妾否？”李靖审视良久，但说了“杨家”二字。丽人嫣然道：“妾果是杨家的执拂妓。”言已下拜。李靖慌忙答礼，且问明来意。丽人道：“妾侍杨司空有年，阅人不少，今得见公，姿表绝伦，丝萝不能独生，愿托乔木，是以来奔。”李靖答道：“杨司空权重京师，倘被闻知，岂不惹祸？”丽人道：“他已是尸居余气，有何足畏？现侍儿等多半散去，他亦无心追逐，妾所以放胆前来，愿公勿惧！”李靖问及姓氏，答言姓张，排行居长。乃邀与俱坐，续谈衷曲。吐属俊雅，眉黛风流，遂令李靖不忍舍割，留作伉俪。仿佛卓文君夜奔相如。

（本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