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宫剧中，我们常听到皇帝对犯人下令：“流放宁古塔，永世不得入关。”这句话几乎成了许多历史剧的经典台词。例如在热播剧《甄嬛传》中，甄嬛的父亲甄远道因私藏叛党诗集被雍正帝发配宁古塔。

在甄远道即将启程前，雍正虽然愤怒于其罪行，但也考虑到甄嬛曾为自己心头所系之人，便给予了一些“恩典”：“甄远道夫妻年事已高，朕会从轻发落，甄远道及其眷属流放宁古塔，不必给披甲人为奴，只需在当地生活即可，也算是朕顾念他的一番辛劳。”

然而，“流放宁古塔”真如雍正所言的那般轻松吗？为何有的犯人宁愿选择死，也不愿踏足这片“禁地”？宁古塔到底有何恐怖之处？“不必给披甲人为奴”真的是一种“恩典”吗？我们来逐一解答这些疑问。

很多人误以为“宁古塔”是一个塔名，或是一个有塔的地方，事实上，它与塔毫无关系。宁古塔是满语音译，意指“六个”，源自清太祖努尔哈赤的曾祖父福满，他曾在此地居住并育有六子，因此满人便称之为“宁古塔贝勒”，简称“宁古塔”。

今天的宁古塔位于黑龙江省牡丹江市海林市长汀镇古城村。现在，交通便利，物资充足，我们随时可以前往，但在明清时代，宁古塔对于生活在中原的人来说，几乎是无法踏足的蛮荒之地，四季寒冷、物资匮乏，远离人烟。

明朝进士王家祯在《研堂见闻杂录》一书中写道：“宁古塔，在辽东极北，离京七八千里。其地常年冰雪交加，非人烟稠密之地，常年难见中国人。”他强调了宁古塔的三个特征：遥远、寒冷、人迹罕至。

面对这样一个恶劣环境，为什么朝廷会将犯人流放到此地呢？流放，作为中国传统刑罚之一，起源早在隋唐时期，并与死刑、徒刑等一同成为“五刑”之一。流放常被认为是一种相对仁慈的惩罚：“不忍刑杀，流之远方”。为了达到惩戒的目的，统治者常常精心选择流放地。

在清朝之前，流放的主要地方包括海南、岭南、房县、丰州等，到了满清时期，又新增了宁古塔和伊犁。这些地方都地处边陲、环境艰苦，远离故乡，且对外界来说鲜有人知。

满清政府之所以选择将犯人流放到宁古塔，除了为其提供惩罚外，还出于巩固边疆的考虑。东北地区是满洲的发源地，为了限制外族的进入，并充实当地人口，清政府认为将犯人流放到此地，既可以壮大当地人口，又能在某种程度上促进经济发展。

对于流放犯人来说，这无疑是一个噩梦。宁古塔地区充满了沼泽和丛林，常年被冰雪覆盖，极少有人主动前往。流放至此的，通常是重罪犯或与重要案件相关的人物。例如，康熙年间，因《南山集》案和《滇黔纪闻》案而涉案的许多人，因康熙不忍重罚，最终将其流放至宁古塔。

《清史稿》记载，宁古塔流放的有男犯、女犯，甚至包括老人和小孩，身份各异，涉及的罪行也不尽相同。有的因牵涉文字狱而被流放，有的因科场舞弊被罚至此，也有一些因政治斗争或不遵守律令而被流放。

尽管许多人认为宁古塔不过是一处荒凉之地，然而为何那么多犯人宁愿选择死，也不愿赴此地呢？

清代地理学者方拱干曾写道：“人说黄泉路，若到了宁古塔，便有十个黄泉也不怕了。”宁古塔的恐怖，主要体现在生存环境的恶劣、流放路途的艰难以及遭受的非人待遇。

生存环境的极度恶劣

宁古塔地处寒冷地区，一年四季寒风凛冽，雪雨不断。吴兆骞被流放至此后，曾给父母写信描述道：“宁古塔寒冷、苦寒，春秋时大风如雷，夏天阴雨不断，秋冬雪封天地，极为严酷。”在当时，这里天气极端严寒，温度可低至-50℃，就算是生活在南方的吴兆骞也几乎被这种极端气候折磨致死。

流放之路的艰难险阻

流放的过程本身充满了重重挑战。《大清律例》要求，犯人必须在两个月内完成3000至4000里的徒步旅程。途中，犯人不仅要背负沉重的刑具，还要在恶劣天气下跋涉，食物供应也极为匮乏。常常犯人因劳累过度、饥饿或遭遇野兽袭击而死。

披甲人为奴的非人待遇

清朝实行的八旗制使得流放犯人往往沦为“披甲人”的奴隶。披甲人可以随意打骂、辱骂流放犯人，甚至虐待致死，而这些行为都不受追究。这些流放犯人不仅要忍受身体的摧残，还要在日复一日的劳作中耗尽生命。

在《甄嬛传》中，雍正特许甄远道“不必给披甲人为奴”，这无疑是一种难得的恩典。如果犯人携带家属一起流放，情况更为惨烈。由于宁古塔人口稀少，女性成了稀缺资源，流放的妇女往往成为上层军官和士兵的目标。有些犯人甚至为了保住妻女的清白，宁愿选择让她们自尽。

这些残酷的现实让不少流放犯人选择死亡作为逃避，宁愿“上黄泉路”也不愿踏入宁古塔。

虽然宁古塔的流放制度直到康熙晚期才有所改善，流放地也转移到新疆伊犁，但它依旧是清朝刑罚中最为残酷的一环。

然而，并非所有人都在宁古塔的流放中遭遇不幸。像吴兆骞这样的书生，他在宁古塔的流放生活却意外转机。当地的宁古塔将军热衷于汉文化，邀请他担任幕僚，并支持他在当地开设学校。而像杨越这样的手艺人，他在宁古塔开设小吃店，也因此过上了富足的生活。

这些幸运的例子虽然少见，但却让我们认识到一个道理：只要人有一技之长，哪里都可以立足，古今皆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