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认为,林黛玉的父亲林如海去世后,贾家吃掉了林家的财富。有些人甚至通过贾琏和王熙凤的一次对话推测,认为林如海的遗产高达两三百万两银子,这笔钱都被林黛玉带到了贾府,还用于给贾元春省亲、建造大观园。
但真的是这样吗?我们来看一下背景。曹雪芹生活在康熙末年,那个时候康熙去世时,整个国库的银子也才2700万两。国库一直空虚,雍正帝上台后推行了一系列富国的政策,如摊丁入亩、一体当差一体纳粮、旗人自食其力等,虽然这些政策有助于国家财政,但也得罪了不少贵族和豪绅,几乎动摇了国家的根基。在这种社会背景下,说一个官员的遗产能有两三百万两银子,几乎相当于国家国库的十分之一,实在太不现实了。 那么,林家到底有多少钱,林黛玉能够带多少财富进入贾府呢?我们可以根据《红楼梦》的线索和当时的社会背景来分析。 首先,林家之所以被认为富裕,主要有两个原因。第一,林家是四代世袭列侯的勋贵豪门;第二,林如海曾担任过五年的巡盐御史,这个职位被认为是超级肥差。可是,事实并非如此,至少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夸张。虽然林家世袭列侯,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一定富有。 所谓列侯,类似于贾家的国公、史家的侯爵,主要是荣誉头衔而非实职。虽然皇帝会给这些勋贵发放爵位工资,但这笔钱并不多。更重要的是,爵位每传一代,等级就会降一级,工资也会随之减少。 仅凭世袭爵位来支撑勋贵气派,很容易变得贫困。贾珍曾经说过,除了贾府等少数几家,大多数世袭的官员如果不是依靠皇帝赏赐的银子,根本没有钱过年。换句话说,尽管有世袭爵位,像贾家这样富裕的情况非常少,大部分都是贫困的官员,甚至过年时要等皇帝发放例银。 贾家虽然富贵,但也仅仅维持了三代半的盛况,到了后期便捉襟见肘。王熙凤等人为了增加家族收入,暗地里放高利贷,利用权力谋取私利。而贾母的娘家史家,虽然门中有两位侯爵且有实职,但也逐渐变得贫困。史湘云作为侯门小姐,也不得不亲手做针线活。 对比来看,林黛玉家仅凭爵位,显然不可能非常富裕。因此,第一个原因不成立。那么,第二个原因呢?林如海确实担任了五年的巡盐御史,这一职位是非常赚钱的肥差。历史上,盐税收入在国库中占有很大比重,江南的盐商富可敌国,管理盐务的官员也能大赚一笔。可是,《红楼梦》并没有具体透露林如海赚了多少钱。 我们可以通过一个乾隆时期的盐政贪污案来做参考。乾隆三十三年,两淮盐引案爆发,调查发现倒查二十年,竟然有600万两盐税未上缴国库。大部分贪污款项都用于接待乾隆皇帝,盐商和盐官合作,把盐税的钱用来接待皇帝,而个人的贪污占比相对较小。其中,巡盐御史高恒贪污了13万两。 高恒是谁呢?他是乾隆皇帝的小舅子,慧贤皇贵妃的弟弟。作为堂堂国舅,他担任巡盐御史长达八年,最后贪污了13万两。相比之下,林如海只担任了五年巡盐御史,即使他每天都拼命贪污,也不可能积攒到两三百万两的银子。 当然,林黛玉肯定不会贫困。她作为侯门小姐,身上散发的贵族气质并非空穴来风,背后肯定需要大量财富来支撑。林如海的病并非突然发生,且他只有一个女儿林黛玉,肯定会提前为她筹划,让她能够富足地成长,并在婚嫁时不失风光。 因此,林黛玉继承的财富保底应该有两三万两银子,但不太可能超过十万两。贾府里的小姐们每个月的零花钱大约是2两银子,而只有林黛玉的月例银子是贾母单独发放的。这笔钱应该来自林如海的遗产以及贾母的私人积蓄。 在王熙凤和平儿的私下对话中,提到:宝玉和林妹妹结婚,不用用官中的钱,老太太有梯己银子。这段话显示,贾宝玉和林黛玉的婚礼并不依赖贾府的官方资金,而是由贾母提供,可能就是出自林如海为黛玉留下的遗产。 贾宝玉的聘礼和林黛玉的嫁妆,肯定不会是小数目。根据贾府的惯例,姑娘们的嫁妆通常至少为一万两银子,而林黛玉的嫁妆无疑会更高。总的来说,林黛玉至少带了两三万两的财富,这在贾府小姐中已属富裕。因此,她完全可以被视作一个名副其实的小富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