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达·莫里逊(Hedda Morrison)是20世纪30至40年代在北平(今北京)的德国著名摄影家,这是她拍摄的老北京葬礼照片,生动记录了当时的丧葬习俗和城市风貌。她的作品不仅具有艺术价值,更是研究历史的重要资料。
莫里逊的镜头捕捉了出殡队伍的完整过程,凸显了葬礼的庄重与仪式感;队伍中设有“白棚”,内有纸扎物品如纸活(纸扎亭子、灯笼流苏装饰的灵牌、精致绣花挂幅和装悼词的纸扎亭子),以及孩童举着挽联和旗帜,乐队演奏时一人持画有阴阳符号的锣,反映了传统丧葬中的纸扎艺术和音乐元素;送葬者统一着装,队伍中还有西洋风格的四轮马车用于女眷,体现了中西习俗的交融。她还记录了葬礼队伍绕城一周前往西山下葬的路线,以及队伍中的轿子等细节,这些影像不仅展现了丧葬流程,还无意中留存了北平大街的面貌,为后人提供了直观的历史见证。
民国时期北京大户人家的送葬仪式繁复隆重,融合了传统礼俗与近代元素,彰显家族地位与财富。
丧礼筹备与起灵仪式: 丧礼筹备注重排场,起灵前需在居所周边宽阔马路设路祭,孝子贤孙穿麻衣、戴白帽、执孝杖跪拜灵柩,远亲则戴黑纱以示哀悼;起灵时撒纸钱队伍开路,纸钱象征为逝者提供阴间资财,随后灵柩由数十人抬行,棺椁常装饰华丽绸缎,体现丧主财力。
送葬队伍与祭品: 送葬队伍规模宏大,前列为雇佣的打幡队伍(常为孩童着道装)和挽联队伍,幡上书写逝者颂词;纸扎祭品是核心环节,包括纸人、纸马、纸轿、亭台楼阁等,造型精致,如“仙女纸人”“巨幅纸人”象征陪伴逝者,四抬纸轿更彰显丧主富有;队伍中还可见僧尼诵经超度、乐队演奏(中西合璧),以及沿途搭设席棚供路祭,殡队行进缓慢。
社会参与与场面控制: 大型葬礼雇佣大量人员充任参与者,如杠夫、仪仗队等,以壮声势;例如吴佩孚葬礼队伍绵延数里,沿途有巡警维持秩序,学校或公共场所可能暂停活动以示敬意;袁世凯国葬级别葬礼甚至导致全城娱乐活动停摆、学校停课,场面人山人海。
老北京的丧葬习俗是满族和汉族文化长期融合的产物,而非单一民族的习俗。在清代及以后的发展中,两种文化相互影响,最终形成了一种混合的模式。
在历史演变中,满汉丧葬习俗的融合体现在多个方面: 例如,满族传统上以火葬为主,但自顺治帝后期起普遍改为棺材土葬,并吸收了汉族的厚葬观念;汉族丧葬中的摔盆子仪式原属汉人习俗,后来满人出殡时也逐渐采用,反映了民族融合。此外,满族官员的丧礼中出现了源自汉文化的“题主”仪式(为灵牌书写名号),而北京丧礼的流程在清代后期已高度趋同,需仔细观察才能区分满汉特征。
具体习俗上,满汉元素交织共存:
满族特色:如尸体忌从大门抬出、丧服与汉族不同。
汉族主导:如“尽孝送终”观念、儒家礼俗(如打幡、顶丧驾灵)以及僧道番尼四棚经等融合仪式,这些在清代京师丧礼中占据主要地位。
总体来看,这种融合是双向的,汉族习俗吸收了满族元素(如简化厚葬),满族习俗也汉化(如土葬和灵牌书写),最终形成以汉族习俗为主、满族特点为辅的混合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