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猛在临终前已经把自己的心愿说得非常明确。 《晋书 卷一百一十四 载记第十四》中记载:及疾笃,坚亲临省病,问以后事。猛曰:晋虽僻陋吴、越,乃正朔相承。亲仁善邻,国之宝也。臣没之后,愿不以晋为图。鲜卑、羌虏,我之仇也,终为人患,宜渐除之,以便社稷。言终而死,时年五十一。
王猛因病重,苻坚亲自前来探望,并询问他死后的安排。王猛说: 晋朝虽然位于江南,条件偏僻,但它是中华的正统,且朝廷内外相安无事。陛下,等我去世后,务必不要考虑灭掉晋朝。鲜卑和西羌是我们的宿敌,他们早晚会成为国家的祸患,应该逐渐铲除他们,为国家的长治久安着想。 王猛不希望苻坚攻打东晋,主要有三个理由: 第一,东晋是华夏的正统,缺乏合理的进攻理由。 历史上,发动战争的一方总是需要有一个正当的理由,以争取民心、确保胜利。即便是叛乱者,也常常打出一个为民除害之类的旗号来赢得支持。例如,陈胜吴广起义时打着扶苏和项燕的旗号,希望获得更多支持;而吴楚七国之乱,也冠上了清君侧的名义。 若前秦攻打东晋,他们的借口又是什么呢?统一中原?诛灭东晋的暴政?这些都说不通。东晋自西晋灭亡后,王朝宗室和士族带着百姓南渡江南,建立了自己的政权。虽然地处江南,东晋从未放弃过北伐,许多次都尝试恢复中原。即便失败,他们也始终宣称自己的目标是统一中原、恢复华夏。自从五胡乱华以后,东晋失去了中原,但中原的百姓依然认同东晋的统治。 例如,公元354年,桓温北伐时,曾带兵进入关中,看到许多百姓举着牛和酒来迎接他。许多人感动得泪流满面,表示多年未见官军,心中充满了对东晋的期望。 东晋的正统地位深深扎根在百姓心中。即使是前秦的氐人政权,也面临着如何处理与汉人百姓之间的关系问题。王猛作为汉人,他心里清楚,若前秦与东晋开战,百姓的支持会偏向东晋。虽然他不方便直接表露出来,但他通过晋朝是华夏正统来劝阻苻坚。 前秦是一个以氐族为主的政权,苻坚虽然有一定的开明政策,但前秦的朝廷和地方大部分由氐族贵族主导,汉族和其他少数民族处于辅佐地位。这种民族结构也造成了严重的不平等,甚至像王猛这样的高官也时常受到氐人贵族的侮辱。 第二,东晋内部目前没有严重的纷争。 尽管东晋内部也有许多矛盾,但在淝水之战前,东晋的中央政权仍然表现出了较为团结的状态。尤其是在谢安和桓冲的合作下,东晋的政治局势在一定程度上稳定了下来。 谢安上台后,经过精心调配,将桓家和谢家之间的矛盾有效化解,维持了政权的平衡。尽管两大家族之间有摩擦,但他们并未爆发大规模的冲突,这为东晋赢得了宝贵的稳定期。因此,王猛认为亲仁善邻是东晋能够在淝水之战中取得胜利的重要原因之一。 第三,鲜卑和西羌是前秦的潜在敌人。 王猛在去世时提到,鲜卑和西羌是前秦的仇敌,这似乎令人费解。毕竟,前秦已经征服了这些民族。但王猛其实是担心,鲜卑和西羌背后有野心勃勃的领导者,像慕容垂和姚苌,他们可能会趁前秦处于困境时叛变。前秦的内部分裂,特别是民族矛盾严重,始终未能完全融合各族。虽然表面上看似强大,但实际上这些被征服的民族始终有不满情绪。慕容垂和姚苌的叛乱只是其中的例子。王猛担心,苻坚未能意识到这些潜在的威胁,忽视了内部矛盾的积累,最终导致了前秦的灭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