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公元578年,冬。
北周皇宫的暖阁里,炭火烧得正旺。
鎏金酒壶倾出琥珀色的酒液,落在白玉杯盏中,泛起细碎的涟漪。
杨坚垂着眼,指尖轻叩杯壁,酒气入鼻,却冷得刺骨。
上首端坐的,是他的女婿,刚继位不久的北周皇帝宇文赟。
少年天子面容俊秀,眼神却带着几分阴鸷。
他把玩着腰间玉佩,漫不经心地开口,语气里满是戏谑:“普六茹坚,听闻近日京中流言,说你相貌异于常人,有九五之尊的气象?”
杨坚心头一紧。
这话不是第一次入耳。
老丈人周武帝宇文邕在世时,叔叔宇文宪就曾进言,说他“相貌非常,恐非人下”。
连武帝亲信王轨,也直言他“貌有反相”。
那时有武帝压着,流言终究只是流言。
可如今,座上的宇文赟,是个翻脸不认人的主。
他缓缓起身,躬身行礼,声音平稳无波:“陛下说笑了。臣不过是外戚,蒙先帝恩典,才有今日荣宠。相貌乃父母所赐,流言蜚语,不足为信。”
宇文赟嗤笑一声,抬手示意他落座。
“是吗?朕倒觉得,流言未必无因。”
杨坚坐下,目光始终落在杯中的酒上。
他能感觉到,暗处有几道凌厉的目光锁定着自己。
余光瞥见殿角的侍卫,手按在刀柄上,神色紧绷。
他懂了。
这不是家宴,是鸿门宴。
宇文赟定是早有布置,只等他神色稍变,便会下令动手。
项羽当年放了刘邦,今日这少年天子,未必有那份优柔寡断。
“臣自束发以来,便谨记臣子本分。”
杨坚端起酒杯,仰头饮尽,酒液灼烧喉咙,脸上却依旧平静。
“女儿为后,臣更当肝脑涂地,辅佐陛下。”
宇文赟盯着他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一丝愤怒,或是一丝野心。
可他看到的,只有恭顺与沉稳。
那双眼睛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
“好一个肝脑涂地。”宇文赟冷笑,也端起酒杯饮了一口。
“朕信你一次。只是普六茹坚,你要记住,这天下,是宇文家的。”
“臣谨记陛下教诲。”
宴席草草结束。
杨坚退出暖阁时,寒风扑面而来,才发觉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回头望了一眼巍峨的宫殿,那朱红宫墙之内,藏着最锋利的刀。
这场酒局,他逃过去了。
但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宇文家的忌惮,如同悬顶之剑,迟早还会落下。
回到府中,独孤伽罗早已在厅中等候。
见他平安归来,她紧绷的神色才稍稍舒缓,却依旧低声问道:“陛下今日,为何突然设宴?”
杨坚坐下,接过妻子递来的热茶,指尖的寒意渐渐消散。
“想杀我。”
独孤伽罗瞳孔一缩。
她出身名门,父亲独孤信曾是关陇集团核心,深谙朝堂凶险。
“宇文赟刚愎残暴,今日未能得手,日后必再寻机会。我们……”
“忍。”
杨坚打断她,语气坚定。
“如今他势大,我们只能忍。”
他想起幼时在寺庙中,智仙尼姑对他说的话:“儿当大贵,佛法当灭,由儿兴之。”
那时他懵懂,如今再想,或许这命运的齿轮,早已开始转动。
忍一时,方能谋一世。
——02
宇文赟的荒唐,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为了削弱杨丽华的地位,他竟打破古制,设立五后同朝。
天元大皇后杨丽华、天大皇后朱满月、天右大皇后元乐尚、天左大皇后陈月仪、天中太皇后尉迟炽繁。
五位皇后并存,朝堂上下一片哗然。
杨丽华性情温婉,却极有骨气。
面对丈夫的荒唐,她从不卑躬屈膝,反倒惹得宇文赟愈发不满。
一次盛怒之下,宇文赟竟下令赐死杨丽华。
独孤伽罗得知消息,披头散发冲进皇宫,跪在宇文赟面前,磕头不止,直至额头流血,才求得上饶。
杨坚得知此事时,正在处理府中事务。
听闻妻子为了女儿如此拼命,他紧握双拳,指节泛白。
可他终究还是按捺住了怒火,只是对独孤伽罗说:“委屈你了。”
独孤伽罗擦了擦额头的血迹,眼神倔强:“我不委屈。只要丽华无事,只要我们一家人平安,这点委屈算什么。”
宇文赟似乎乐此不疲地折腾。
他在位仅半年,便厌倦了朝政,索性传位给年仅七岁的长子宇文阐,自己当起了太上皇,自称“天元皇帝”,终日沉溺于酒色之中。
他大兴土木,修建宫殿,征调无数民夫;
他嗜酒如命,常常通宵达旦饮酒作乐,神志不清时便滥杀无辜。
曾经强盛的北周,在他的折腾下,日渐衰败。
杨坚冷眼旁观。
他借着外戚的身份,暗中联络朝中大臣。
那些被宇文赟残害的旧臣后代,那些对宇文赟荒唐行径不满的官员,渐渐都聚集到了他的麾下。
他行事低调,从不张扬。
每日依旧按时上朝,处理公务,对宇文赟恭敬有加,对小皇帝宇文阐悉心辅佐。
可暗地里,他早已布下了天罗地网。
……
公元580年,春。
宇文赟因纵欲过度,暴病身亡,年仅二十二岁。
消息传来时,杨坚正在书房看书。
他手中的书卷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如常。
仿佛只是听到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独孤伽罗走进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
“宇文赟死了。”
“嗯。”
杨坚点头,放下书卷。
“机会来了。”
没有丝毫的悲伤,只有蓄势待发的冷静。
宇文赟一死,朝中无主。
小皇帝宇文阐年幼,无法理政。
杨坚趁机联合内史郑译、御正刘昉,伪造遗诏,任命自己为左大丞相,总揽朝政,辅佐小皇帝。
这一夜,杨坚一夜未眠。
他站在窗前,望着天边的残月。
从隐忍避祸到总揽大权,他走了整整两年。
如今,他终于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但他也清楚,这一步,凶险万分。
宇文家的宗室,不会善罢甘休。
朝中的反对势力,也会伺机而动。
“伽罗,”杨坚回头看向妻子,“接下来,我们要面对的,是刀光剑影。”
独孤伽罗走到他身边,握住他的手,语气坚定:“我陪你。无论刀光剑影,我都陪你。”
夫妻二人并肩而立,目光望向远方。
夜色深沉,但他们的心中,早已燃起了燎原之火。
——03
杨坚辅政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朝野。
宇文家的宗室诸王,果然勃然大怒。
赵王宇文招、陈王宇文纯、越王宇文盛、代王宇文达、滕王宇文逌,这五位北周宗室的核心人物,纷纷从封地赶回京城,意图夺回权力。
他们知道,杨坚的野心,绝不只是一个左大丞相。
他要的,是宇文家的天下。
五位亲王暗中密谋,打算在赵王宇文招的府邸设下宴席,宴请杨坚,趁机将其刺杀。
杨坚得知消息后,没有丝毫畏惧。
他身边的亲信劝他不要前往,恐有不测。
杨坚却摇了摇头:“他们既然敢请,我便敢去。”
他早已不是两年前那个在暖阁中如履薄冰的外戚。
如今他手握大权,麾下有兵有将,早已无惧这些宗室亲王。
宴席当日,杨坚只带了少数亲信前往赵王府邸。
席间,宇文招频频举杯,言语间试探杨坚的野心。
杨坚应对自如,神色淡然。
酒过三巡,宇文招借口更衣,起身离席。
随后,埋伏在暗处的武士悄悄靠近宴会厅。
杨坚的亲信元胄察觉不对,立刻起身,走到杨坚身边,低声道:“丞相,情况不妙,我们快走。”
杨坚点头。
他起身向宇文招告辞,语气从容:“臣府中还有要事,先行告辞。”
宇文招见状,急忙上前阻拦:“丞相稍等,酒还未喝尽兴,为何急于离去?”
元胄上前一步,挡在杨坚身前,怒视宇文招:“陛下年幼,丞相身负重任,岂能在此久留!你若再拦,便是谋逆!”
宇文招被元胄的气势震慑,一时竟不知所措。
杨坚趁机带着亲信快步离开府邸,安全返回相府。
经此一事,杨坚知道,不能再留着这些宗室亲王了。
他以“谋反”的罪名,下令将五位亲王及其家人悉数逮捕。
随后,不经审讯,便将他们全部处死。
鲜血染红了京城的街道。
宇文家的宗室力量,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可风波并未平息。
北周宿将尉迟迥,得知五位亲王被杀,心中悲愤不已。
他在相州起兵叛乱,拥兵数十万,号召天下诸侯共同讨伐杨坚。
一时间,天下震动。
郧州总管司马消难、益州总管王谦纷纷响应,起兵反叛。
杨坚临危不乱。
他任命韦孝宽为行军元帅,率军讨伐尉迟迥;又派王谊、梁睿分别率军攻打司马消难和王谦。
战场之上,韦孝宽身经百战,指挥若定。
叛军虽然人数众多,但军心涣散,不堪一击。
短短数月,韦孝宽便率军击败尉迟迥,将其斩杀。
随后,王谊、梁睿也相继平定了司马消难和王谦的叛乱。
叛乱平息,杨坚的地位愈发稳固。
朝中再无敢与他抗衡的势力。
那些曾经反对他的人,要么被处死,要么被迫臣服。
他站在皇宫的最高处,俯瞰着整个京城。
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却照不进他眼底的冰冷。
宇文家欠他的,他一一讨回来了。
那些曾经的忌惮与迫害,如今都化作了他脚下的垫脚石。
接下来,就只剩下最后一步了。
——04
公元581年,二月。
京城的空气里,弥漫着紧张而又期待的气息。
杨坚已经掌控了北周的所有权力。
小皇帝宇文阐,不过是个傀儡。
禅位,只是时间问题。
朝中大臣纷纷上奏,请求宇文阐禅位于杨坚。
他们言辞恳切,列举了杨坚的无数功绩,称其“德配天地,功盖古今”,理应登上帝位。
宇文阐年幼,不懂朝堂权谋。
他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跪拜的大臣,眼神中满是恐惧。
他看向一旁的杨丽华,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杨丽华心中复杂。
她是宇文家的皇后,也是杨坚的女儿。
一边是自己的丈夫家族,一边是自己的父亲。
她无力反抗,只能默默流泪。
在大臣们的反复劝谏下,宇文阐最终颁布禅位诏书,将皇位禅让给杨坚。
禅位大典当日,杨坚身着衮龙袍,头戴通天冠,一步步走上太和殿的龙椅。
百官跪拜,山呼万岁。
他正式即位,改国号为“隋”,改元开皇,定都长安。
杨坚,成为了隋朝的开国皇帝,史称隋文帝。
登基之后,杨坚第一件事,便是恢复汉姓。
他原本姓杨,因父亲杨忠早年跟随宇文泰征战,被赐姓普六茹。
如今他登上帝位,便下令废除鲜卑姓氏,恢复汉姓,以彰显汉家正统。
随后,他册封独孤伽罗为皇后,长子杨勇为皇太子,其余子女也各有册封。
朝堂之上,杨坚开始整顿吏治,改革官制。
他废除了北周繁琐的官制,恢复汉魏旧制,设立三省六部制,加强中央集权。
但他心中,还有一块巨石未落地。
宇文阐。
虽然宇文阐已经禅位,但他毕竟是北周的末代皇帝。
只要他还活着,就有可能成为反对势力的旗帜,威胁到隋朝的统治。
杨坚狠下心来。
他封宇文阐为介国公,食邑万户,看似优待,实则将其严密监视起来。
不久之后,他便派人送去毒酒,赐死了宇文阐,年仅九岁。
随后,他下令将宇文家的残余势力全部肃清。
北周宇文皇室,几乎被赶尽杀绝。
独孤伽罗得知此事后,沉默了许久。
她对杨坚说:“你这样做,会不会太狠了?”
杨坚看着她,语气冰冷:“无毒不丈夫。宇文家当年对我赶尽杀绝,今日我若留他们性命,他日死的,就是我们和我们的子孙。”
独孤伽罗不再说话。
她知道,杨坚说得对。
在这皇权争斗的漩涡中,要么杀人,要么被杀。
没有第三条路可走。
坐稳皇位后,杨坚将目光投向了天下。
此时的中国,南北分裂。
南方有陈朝和西梁,北方有突厥。
他的目标,是一统天下,建立一个大一统的王朝。
他先从西梁入手。
西梁实力薄弱,臣服于北周多年。
杨坚派使者前往西梁,征召西梁皇帝萧琮入朝。
萧琮不敢反抗,只能奉命前往长安。
随后,杨坚下令废除西梁国号,将其领土并入隋朝版图。
西梁,就此灭亡。
接下来,便是陈朝。
杨坚任命自己的儿子杨广、杨俊,以及弟弟杨素为行军元帅,兵分三路,大举讨伐陈朝。
陈朝皇帝陈叔宝,荒淫无道,沉迷酒色,对隋朝的大军毫无防备。
隋军一路势如破竹,很快便攻到了陈朝都城建康。
公元589年,隋军攻破建康,俘虏了陈叔宝。
陈朝灭亡。
随后,杨坚派使者安抚岭南。
俚族女首领冼夫人,深明大义,率领部众归附隋朝。
至此,天下一统。
杨坚成为了中国历史上一统天下的皇帝之一。
他站在长安的城楼上,望着万里江山,心中充满了豪情。
幼时智仙尼姑的预言,终于实现了。
他不仅成就了大业,更结束了近四百年的分裂局面,让天下百姓重归安宁。
——05
天下一统,杨坚并没有停下脚步。
他深知,打天下容易,守天下难。
要想让隋朝长治久安,必须改革旧制,选拔人才。
自魏晋以来,实行的是九品中正制。
选拔官员,全凭世家大族的声望和中正官的个人喜好。
久而久之,便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的局面。
世家大族垄断官场,势力日渐庞大,严重威胁到中央集权。
杨坚对此深恶痛绝。
开皇初年,杨坚下令废除九品中正制,恢复汉魏时期的察举制。
他要求地方官员每年举荐人才,送往京城考核,合格者即可为官。
但察举制也有弊端。
选拔人才全凭地方官员的主观判断,容易滋生腐败,也难以保证人才的质量。
杨坚反复思索,想要找到一种更为公平、公正的选拔方式。
开皇十八年,杨坚下旨,令京官五品以上、总管、刺史,以“志行修谨”“清平干济”为标准,分设二门特科举士。
这便是科举制度的雏形。
与察举制不同,科举制注重考试成绩,而非门第出身。
无论出身寒门还是世家,只要有真才实学,都有机会通过考试进入仕途。
杨坚还保留了秀才科,并制定了严格的考核规则。
凡是地方官员推举上来的秀才,若考试不合格,不仅秀才本人会被惩处,推举的官员也会受到牵连,轻则罚俸,重则罢官。
如此一来,地方官员推举秀才时,无不慎之又慎。
隋朝存世三十余年,得举秀才者,不过十余人。
开皇十五年,邺城书生杜正玄,被地方官员推举为秀才,前往京城参加考试。
这一年,参加秀才科考试的,只有他一人。
杜正玄出身书香门第,自幼聪慧过人,才学出众。
他自信满满,下笔成章,很快便完成了考试。
考官们审阅他的文章后,无不赞赏,认为他品学兼优,堪称秀才。
可由于只有他一人参考,考官们不敢擅自做主,只能将他的文章呈给宰相杨素,请他定夺。
杨素恃才傲物,眼光极高。
他看到杜正玄的文章后,不仅没有赞赏,反而勃然大怒:“周公、孔子再世,恐怕都考不上秀才。一个地方刺史推举的人,能有什么真才实学?”
他当场将文章贬为下等。
考官们大惊失色,连忙恳求杨素再给杜正玄一次机会。
杨素不耐烦地答应了,却故意刁难他,让他比照司马相如、班固等人的千古名篇,各写一篇赋,要求半天之内完成。
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那些名篇字数众多,文采斐然,要在半天之内仿写五篇,难度极大。
可杜正玄却毫不畏惧。
他凝神静气,奋笔疾书。
夕阳西下时,五篇赋文全部完成,文采丝毫不逊于原作。
杨素看完后,也不禁为之折服,感叹道:“诚好秀才!”
随后,他将杜正玄的成绩上报朝廷,推荐他担任晋王杨广的记室参军。
杜正玄的故事,传遍了京城。
人们都知道,隋朝的秀才科,没有真才实学,绝无可能考中。
杨坚得知此事后,十分欣慰。
他要的,就是这样的人才。
科举制的推行,打破了世家大族对官场的垄断,为寒门子弟开辟了一条晋升之路。
也为隋朝选拔了大量优秀的人才,充实了官僚队伍。
除了科举制,杨坚还推行了一系列改革。
他下令“罢酒坊,与百姓共之”,开放酿酒、卖酒的权利,取消酒税,百姓大悦。
他还改革户籍制度,细分人口,将承担重役的年龄从十八岁提升至二十一岁,减轻了百姓的负担。
流民纷纷归附,生产力大幅提升。
在杨坚的治理下,隋朝经济繁荣,国库充盈,粮仓富裕。
史书记载,杨坚去世三十三年后,李唐王朝仍在使用隋朝积累的粮食布帛。
隋朝,成为了农耕文明的巅峰时代。
——06
杨坚的成功,离不开独孤伽罗的陪伴与支持。
十六岁那年,杨坚娶独孤伽罗为妻。
彼时,独孤家权势滔天,杨坚尚属高攀。
可不久之后,独孤信在政治斗争中被逼自尽,独孤家失势,杨坚也受到牵连。
患难见真情。
在杨坚最落魄的时候,独孤伽罗始终陪伴在他身边,不离不弃。
杨坚感动不已,许下“誓无异生之子”的诺言。
他用一生,践行了这个诺言。
登基之后,杨坚册封独孤伽罗为皇后,对她宠爱有加,言听计从。
他每次上朝,独孤伽罗都会与他同乘辇车,送至殿阁之外。
她派宦官监视朝堂,若杨坚处理政务有误,便及时匡谏。
退朝之后,二人便一同返回后宫,相顾欣然。
宫中称他们为“二圣”。
杨坚性情冷漠,多疑猜忌,身边很少有能信任的人。
唯有独孤伽罗,能走进他的内心,成为他最坚实的依靠。
可这份深厚的感情,却也为隋朝的未来,埋下了隐患。
杨坚原本立长子杨勇为皇太子。
杨勇性情宽厚,却生活奢靡,喜好美色,娶了多个姬妾,对太子妃元氏冷淡。
独孤伽罗最痛恨男子三妻四妾,对杨勇的行为十分不满。
她多次在杨坚面前抱怨,说杨勇不是合格的太子人选。
而次子杨广,却深谙父母的喜好。
他故意装作节俭朴素,不近女色,与妻子萧氏恩爱和睦。
每次见到杨坚和独孤伽罗,他都毕恭毕敬,言辞恳切。
独孤伽罗渐渐被杨广蒙蔽,愈发偏爱他,不断在杨坚耳边吹枕边风,劝他废长立幼。
杨坚本就对杨勇不满,又听信了独孤伽罗的话,渐渐动了废太子的心思。
朝中大臣得知后,分为两派。
一派支持杨勇,一派支持杨广。
双方互相攻讦,朝堂之上一片混乱。
杨坚多疑,认为支持杨勇的大臣是在结党营私。
他下令清洗朝堂,将支持杨勇的大臣悉数罢免,有的甚至被处死。
开皇二十年,杨坚正式下旨,废除杨勇的太子之位,立杨广为皇太子。
独孤伽罗终于得偿所愿,可她不知道,自己亲手埋下的,是毁灭隋朝的种子。
杨广的温顺孝顺,全是伪装。
他内心野心勃勃,好大喜功,比杨勇更加奢靡残暴。
仁寿二年,独孤伽罗病逝,享年五十九岁。
独孤伽罗的去世,给了杨坚沉重的打击。
他悲痛欲绝,一度精神恍惚。
没有了独孤伽罗的约束,杨坚开始沉迷于酒色,身体日渐衰弱。
他渐渐察觉到杨广的伪装,心中后悔不已。
可此时,杨广的势力已经根深蒂固,他早已无力回天。
仁寿四年,杨坚在仁寿宫病逝,享年六十四岁。
——07
杨广即位,是为隋炀帝。
杨广登基后,立刻暴露了本性。
他大兴土木,修建大运河,征调数百万民夫;他三征高句丽,耗费无数人力物力。
百姓怨声载道,民不聊生。
各地农民纷纷起义,天下大乱。
公元618年,杨广在江都被宇文化及所杀。
曾经一统天下的隋朝,仅仅存在了三十七年,便二世而亡。
杨坚从宇文家手中夺取天下,赶尽杀绝;三十七年后,他的儿子被宇文家的人所杀,江山易主。
因果循环,天道轮回。
杨坚一生,雄才大略,统一全国,改革制度,开创了盛世。
可他也心狠手辣,猜忌多疑,废长立幼,为隋朝的灭亡埋下了祸根。
历史的功过,自有后人评说。
但不可否认,杨坚是中国历史上最具影响力的皇帝之一。
他所开创的科举制,影响了中国一千三百余年,直至清末才被废除。
龙潜于渊,终跃九天。
他的一生,是传奇,也有遗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