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凉武魂:将星闪耀谁领风骚?
平凉市融媒体中心记者 秦玉龙
平凉,古丝路要津,具有“关中屏障、陇东锁钥”之称。几千年来,这片土地孕育淬炼出了一种深入骨髓的“侠义”基因:尚武、刚烈、家国为重。
当你行走在陇山东西、关山古道,总能感受到一种无形的气场,那是千百年来无数铁血男儿用生命铸就的武魂。
提起平凉籍历代名将,南宋的刘锜、吴玠、吴璘兄弟如雷贯耳。然而,若将时光的指针拨回两汉,我们会发现,还有两位同乡前辈,其功业之隆、声望之高,足以俯瞰这三位后生。
那么,这顶“平凉武魂”的桂冠,究竟该戴在谁的头上?是力挽狂澜的汉末太尉,还是南宋的抗金名将?
刘锜:南宋中兴四将之一
南宋初年,抗金名将辈出。德顺军(今平凉静宁)人刘锜(字信叔),便是其中一位杰出代表。《宋史·列传》载,刘锜相貌俊美,声如洪钟。其父刘仲武曾任泸川军节度使,镇守西北多年。他自幼随父行伍,不仅练就了一身武艺,更磨砺出深沉多智的儒将风范。
关于他的神射之术,史书有一段极富画面感的记载:少时军营门口水缸盛满水,刘锜张弓一箭,正中水缸,拔箭后水流如注;他随即又射一箭,后箭恰好将前箭的箭孔塞住,滴水不漏。在场将士无不叹服。这份精准与从容,几乎预示了他日后在战场上的举重若轻。
刘锜在同西夏的作战中,屡战屡胜,声威远播。张浚宣抚陕西时,一见刘锜便惊异于他的才能,授其为泾原路经略使兼知渭州(今平凉)。
建炎四年(1130年),刘锜率泾原路军参加富平之战。他率军迎击金军左翼,将其包围,金将赤盏晖所率精骑陷入泥泞难以驰骋,被斩杀甚众。金将韩常被流矢射伤一目,与金兀术苦战破围而出,被迫退却。然而,此役因主帅张浚指挥失误,加之环庆经略使赵哲临阵脱逃,以致军心动摇,全线溃败。不久,赵哲、刘锜部下相继叛变投金,渭州、庆州、泾州要塞先后失守,刘锜因此被贬为知绵州兼任沿边安抚使。
绍兴三年(1133年),刘锜复职。次年三月,宋军抗击金兵于仙人关(今甘肃徽县东南),刘锜奉令驰援,与同乡吴玠、吴璘兄弟会师,大败金军。
刘锜军事生涯最浓墨重彩的一笔,无疑是顺昌之战。
绍兴十年(1140年),金国撕毁“绍兴和议”,金兀术(姓完颜,汉名宗弼)率精锐“铁浮屠”和“拐子马”汹涌南下。此时的刘锜,正率“八字军”前往东京赴任副留守。行至顺昌,闻金人败盟,他当机立断,决定死守此城。
这是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刘锜麾下多为老弱,能战之兵仅数千人。城外,则是金兀术亲率的十万虎狼之师。
绝境,往往最能激发英雄的本色。
刘锜没有选择被动挨打。他下令凿沉船只,示以必死之心;并将家眷安置于寺庙中,堆满柴薪,告诫守卫:“若城破,先焚吾家!”这种破釜沉舟的决绝,瞬间凝聚了全城军民。
战术上,刘锜更展现出了大师级的指挥艺术。顺昌酷暑难耐,他派人往城外水井草料中投放毒药,并在关键水源处设伏。更令人叫绝的是,针对金军重甲骑兵的特点,他训练士兵专砍马腿,并利用“羊马垣”作为掩体,让金军的弓箭失去准头,而宋军的强弩却能精准收割。
那一夜,顺昌城下火光冲天,金军的“铁浮屠”在泥泞与火海中成了活靶子,精锐折损大半。金营中“泣声闻十余里”。
顺昌大捷,是南宋历史上第一次在平原野战中击溃金军主力,策应了东、西两线作战,为全局反攻创造了条件。此役不仅挽救了岌岌可危的南宋政权,更让刘锜一战封神,因功被授予武泰军节度使、侍卫马军都虞侯、知顺昌府、沿淮制置使等职。
后来,刘锜又率军参加了柘(zhè)皋之战,再败金军。主帅张俊因争功而忌妒刘锜,反诬其作战不力,致刘锜被解除兵权。晚年的刘锜再获起用,率军抗击金帝完颜亮,取得皂角林之战胜利。
因长期征战,鞍马劳顿,身染重病。绍兴三十二年(1162年)二月初十,刘锜吐血而亡,享年六十四岁。
在职务与荣耀上,刘锜生前官至太尉、威武军节度使,位极人臣。去世后追赠开府仪同三司,谥号“武穆”,后改谥“武忠”,追封吴王,加赠太子太保。这一荣誉,与岳飞同级。
关于南宋中兴四将,后世有多个版本。《宋史》官宣版备受争议,后世功勋版有韩世忠、岳飞、刘锜、吴玠。
刘锜,这位来自陇东的西北汉子,用他的智慧与勇武,为平凉武魂写下了一笔浓墨重彩的“进攻”篇章。
吴玠吴璘:半壁江山最后的盾牌
如果说刘锜的战法是“剑”,锋芒毕露,一击制胜;那么吴玠、吴璘兄弟的战法便是“盾牌”,厚重坚实,坚忍不拔。他们是南宋帝国西陲最后的屏障,以血肉之躯,为风雨飘摇的朝廷死死扼守着入川的门户。
吴玠、吴璘兄弟,亦出身于德顺军陇干县(今平凉静宁)。《宋史·列传》载,二人少时沉毅,精于骑射,通晓兵略。因父亲葬在水洛城,于是他们就搬到了那里。早年间兄弟俩以“良家子”身份投军泾原路,历经对西夏作战、镇压方腊起义等战事磨砺。建炎二年(1128年),金军进犯陕西,兄弟二人随泾原军在清溪岭力挫金兵,崭露头角。后得宣抚处置使张浚赏识,渐次擢升,终成独当一面的将领。
他们的主战场,在川陕交界的崇山峻岭之间。
建炎四年(1130年),张浚指挥的富平之战惨败,宋军在陕西的防线全面崩溃,金军兵锋直指四川。在此存亡绝续之际,吴玠、吴璘率数千残部,退守大散关前的要冲和尚原(今陕西宝鸡西南)。这既是一场生死决战,也是吴氏兄弟与金兀术的首次正面交锋。
绍兴元年(1131年)秋,金军统帅金兀术亲率十万大军,扑向和尚原。世人皆以为,这必将是一场碾压式的屠杀。然而,吴氏兄弟却以一场教科书般的防守反击,让金军尝到南侵以来最惨痛的败绩。
和尚原地势险峻,山路崎岖,金军骑兵难以施展。吴玠充分利用地利,创“驻队矢”战法,令弓弩手轮番齐射,箭如雨注,连绵不绝,筑起一道无法逾越的死亡之墙。激战之中,吴玠身先士卒,与将士歃血为盟,士气为之大振。
此役金军死伤惨重,兀术本人身中流矢,为逃性命竟剃须易服,混迹卒伍,方得狼狈北遁。史载:“金人自入中原,其败衄(nǜ)未尝如此也。”
吴氏兄弟之功,不仅在于一战之胜,更在于力保四川不失。四川若陷,南宋则失根本;四川得全,朝廷始可偏安。
战后,吴玠因功授镇西军节度使。此后十年间,他扼守饶风关、仙人关一线,屡挫金军,并曾策应岳飞北伐。官至四川宣抚使,开府仪同三司。绍兴九年(1139年),吴玠病逝于仙人关,时年四十七岁,谥“武安”,后追封涪王,位列南宋七王之一。
兄终弟及,吴璘继掌帅印,镇守西蜀数十载,屡退金军反扑,将“吴家军”锤炼成一支铁军。官至太傅,封新安郡王。乾道三年(1167年)病逝,享年六十六岁,追赠太师、信王,谥“武顺”,位列南宋七王之一。
吴玠、吴璘兄弟血战和尚原,坚守饶风关、仙人关,屡破强敌,不仅保全秦陇,更屏障巴蜀,功在社稷。
吴氏兄弟作为方面军统帅,虽权倾西陲,然在中央官阶与身后哀荣上,较之刘锜、岳飞等仍稍显逊色。然其在战略防御中的支柱作用,实为南宋得以偏安江南百余年的基石。他们是真正的“帝国之盾”,在戍边岁月里,默然承受着山河之重。
皇甫嵩:被遗忘的平凉籍名将
当我们沉浸在南宋平凉籍名将的辉煌与悲壮中时,一位来自更久远时代的先贤,其身影显得愈发巍峨。他就是东汉末年的太尉、槐里侯皇甫嵩。
与刘锜、吴玠、吴璘相比,皇甫嵩的起点太高,舞台太大,成就也更为恢弘。如果说南宋的名将是“救火队员”,在烂摊子里苦苦支撑。那么,皇甫嵩则是帝国最高规格的“消防总指挥”,在大厦将倾之际,试图力挽狂澜。
皇甫嵩,字义真,生年不详,出身于安定朝那(今平凉泾川及灵台县境)的将门世家。史载,他的父亲皇甫节、叔父皇甫规,都是镇守西北的名将。生于斯、长于斯的皇甫嵩,身上有着平凉人最典型的特质:沉稳、刚毅,而且深谙兵法。
中平元年(184年),黄巾起义爆发,三十六方烟尘同时并起,大汉王朝的统治根基瞬间动摇。在这生死存亡的关头,汉灵帝任命皇甫嵩为左中郎将,持节,全权负责平定叛乱。
这是一场关乎国运的决战,其规模之大,在历史上都属罕见。
皇甫嵩的军事才华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先是在颍川、兖州大败黄巾军主力;随后又北上冀州,与张角兄弟的主力决战。尽管张角病死,但其弟张梁、张宝依然拥众数十万。皇甫嵩率军浴血奋战,最终在下曲阳斩杀张宝,彻底平定了黄巾之乱。
据《后汉书》《资治通鉴》记载,皇甫嵩在短短一年间,斩杀黄巾军数十万众,席卷大半国土。尤其在下曲阳之战后,斩首俘获十余万人,在城南筑起京观,以这种古代战争中彰显武功、震慑四方的残酷仪式,来为汉帝国立威。
这种战争的规模、涉及的人口数量,以及对历史走向的决定性影响(延缓了汉朝的灭亡),远非宋金之间局限于一隅的攻防战可比。《后汉书》作者范晔评价皇甫嵩“威震天下”。
在职务上,皇甫嵩达到了古代武将的巅峰。他官至太尉,位列三公,执掌全国军事;此前亦曾担任车骑将军、冀州牧,封槐里侯,是真正集军政大权于一身的“出将入相”式人物。
然而,皇甫嵩的晚年却以悲剧收场。他虽平定了黄巾,却无力制约旧部董卓的专权篡政,更无法逆转汉室倾覆的宿命。因宦官构陷,他最终兵权被夺。兴平二年(195年)病逝后,朝廷追赠骠骑将军印绶。其历史功绩跨越朝代而被长久铭记:唐代追封历代名将六十四人设庙,皇甫嵩位列其中;北宋为历代七十二位名将设庙,皇甫嵩亦在祀典。
此外,无论是北宋编纂的《十七史百将传》,还是明代的《广名将传》,他都赫然在列。他的家族后辈皇甫谧,著作等身,被誉为“针灸鼻祖”。
当我们将目光回溯至那个大厦将倾的东汉末年,皇甫嵩所展现出的“力挽狂澜”的气魄与实绩,依然是平凉武魂将星谱系中,最为雄浑昂扬的一曲。
飞将军李广:千古流芳的悲情英雄
如果说皇甫嵩是平凉武将中功业的巅峰,那么李广则是平凉武魂中“勇武”与“悲情”的化身。他像一颗划破夜空的流星,光芒璀璨却转瞬即逝,留给后人无尽的叹息与遐想。
李广,陇西成纪(今平凉静宁)人,出身于世代传习弓马的军事世家。他的血液里,流淌着西北汉子最原始的勇猛与豪爽。汉文帝十四年(前166年),匈奴大举入侵,李广以良家子弟的身份从军,因其“世世受射”,箭法如神,斩杀敌人首级众多,很快便崭露头角。
李广的勇猛是惊天地泣鬼神的。《史记》记载了他无数次以少敌多、绝处逢生的传奇。最著名的一次,他率百骑遭遇数千匈奴大军。李广非但不逃,反而命令士卒下马解鞍,做出有伏兵的姿态。匈奴射雕者三人数次挑衅,皆被李广以神射手的本能一箭毙命。他甚至在被俘后,夺马飞驰而回,其胆识与武艺,令敌我双方都为之折服。
“但使龙城飞将在,不教胡马度阴山。”王昌龄的这句诗,几乎成了李广的代名词。在汉匈战争的前期,当汉朝整体处于守势时,李广的名字就是一面旗帜,是汉朝边防不屈的象征。他的部队行军布阵,不讲究繁文缛节,一切以实用、应变为主,这正是平凉武魂中质朴与实战精神的体现。
然而,命运对李广却格外残酷。他一生与匈奴大小七十余战,威名远播,却始终未能封侯。漠北决战,他已是花甲之年,本想在最后一战中建功立业,却因卫青的调度和自身的迷路,而错失良机。面对军法的问责,这位一生傲骨的英雄,选择了引刀自刎。
李广之死,不是因为战败,而是因为尊严。他宁死也不愿面对刀笔吏的羞辱。司马迁评价他:“桃李不言,下自成蹊。”李广没有皇甫嵩的位极人臣,也没有刘锜、吴氏兄弟那样在特定历史时期的战略定海神针作用,但他以个人极致的勇武和悲剧性的命运,成为了中华武将中一个独特的文化符号。他是平凉武魂中那抹最悲壮、最令人扼腕的篇章。代表了陇东男儿“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刚烈性格。
从两汉的烽烟,到南宋的残阳,平凉这片土地,似乎总在历史的关键时刻,孕育出扭转乾坤的英雄。
皇甫嵩,以太尉之尊,平定百万黄巾,是平凉武魂中“忠烈与担当”的最高象征;刘锜,以数千疲兵,大破金军铁骑,是“智勇与决绝”的典范;吴玠、吴璘,以兄弟之力,死守川陕门户,是“坚韧与牺牲”的化身;李广,则以一身是胆的勇武和千古遗憾的悲情,诠释了“英雄”二字的另一种含义。
他们的人生轨迹不同,历史评价各异,但那份源自黄土地的质朴与刚烈,那份“苟利国家生死以,岂因祸福避趋之”的家国情怀,却是血脉相通的。
今天,当我们徜徉在平凉大地,或漫步在关山的林间小道,仿佛依然能听到当年的金戈铁马之声。刘锜的怒吼、吴氏兄弟的坚守、皇甫嵩的叹息、李广的弓鸣,都已化为这片土地的精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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