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周王朝的开局,注定了它将经历瓶颈与盛世的双重考验。在成康之治的辉煌后,随着昭穆时代的到来,周朝逐渐步入了衰退的轨道。然而,历史的惯性仍然让周天子保持着基本的尊严。直到穆天子去世,经历了五十五年的统治,他几乎用尽了西周上升的气运,接班的儿子姬繄扈上任时,国家财政已经捉襟见肘。周恭王继位后虽有聪明才智,采取了民休养生息、增加收入的措施,但他也做出了两件加速周朝衰落的事。其一,他继续分封有功之臣土地,直接削弱了王室对土地的控制。其二,他消灭了西北方的密国,为戎狄的侵扰扫清了道路。接着是他的儿子姬囏继位,也就是周懿王。这个儿子性格懦弱,治理无方,国家继续走向衰败。由于西戎的反复进犯,周懿王被迫将都城迁往犬丘,现今的陕西兴平。然而,迁都后,周朝遭遇了严重的自然灾害,王都一片狼藉,最后在忧郁中结束了一生。死后,软弱的儿子姬燮未能继位,而是由他的叔父姬辟方夺取了王位。尽管姬辟方打破了嫡长子继承制,但他却是有能力的国君,虽然多有改革,却未能完成复兴周朝的宏伟计划。秦国的祖先非子得到了姬辟方的重用,封于秦邑,并开始了秦国的八百年基业。姬辟方死后,周朝继位的仍是太子姬燮,只是他依然懦弱无能,王朝的衰败未能遏制。
姬燮死后,周王朝的国势已跌入谷底,王室的权威几乎荡然无存。此时的姬胡继位,周王朝内外危机重重,外族入侵、诸侯割据,国库空虚,赋税减少。可悲的是,周厉王不仅没有反思,反而变本加厉,巧立名目增加税收,以满足自己的奢靡生活。他任用荣夷公负责财政,采取了一项专卖政策,政府几乎垄断了民生的所有行业,从采药、砍柴到捕猎、渔捞,凡是涉及生计的行业都要交税。这样的政策立刻激起了贵族和百姓的强烈反感,反抗声不断。面对这股反对浪潮,周厉王选择高压手段,甚至聘请卫国的巫师,在首都设立秘密警察。这些巫师能通过一眼看透他人的心思,周厉王竟然相信这种荒唐的能力。巫师们用这种特权四处巡视,凡是被指认为反叛者,一律下狱处决。人民在恐怖中沉默,表面上恢复了安宁,但却已经失去了言论的自由。周厉王自以为聪明,认为自己制止了所有的反对声音,但他的做法却遭到了召穆公的强烈反对。召穆公曾愤怒地说:防民之口,甚于防川。然而,周厉王自以为得计,依旧认为自己已经解决了问题。 然而,周厉王的倒行逆施不止使政治腐败,还激起了外族的入侵。淮夷从东边入侵,周厉王派虢仲出征,结果惨败。戎狄从西边进攻,甚至打到了犬丘,杀害了秦仲之族——这个族群本是周孝王分封在秦邑的非子族群。秦族的灭亡,意味着周王朝失去了西边的屏障,国家的安全进一步受到威胁。尽管周厉王再派兵出征,却还是失败,整个国家已经陷入内忧外患的困境。 终于,人民无法忍受周厉王的暴政,公元前842年,贵族联合百姓攻入王宫,杀死了巫师,姬胡被推翻,逃亡至彘地,即今天的山西霍州。那时的彘地以养猪而著名,姬胡在此地苟且偷生,成为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人民赶走的国君。这场政变标志着中国历史上第一次农民起义的发生。人们本欲杀死姬胡的儿子姬静——后来的周宣王,幸得几位大臣的保护,姬静才得以幸免。由于姬胡已经没有政治威望,姬静继位并未能立刻执政。最终,召公和周公共同摄政,开启了没有元首的政治局面,史称共和政治。 公元前841年,即共和政治的第一年,也成为中国信史的开端。从这一年起,文字记载的历史得以流传,直到二十世纪未曾中断。这一政治变革不仅为中国历史添上了浓重的一笔,也成为中国人对世界文明的伟大贡献之一。共和政治延续了十四年,直到姬胡死于彘地,才由他的儿子姬静正式继位。姬胡的在位时间为十六年,他最大的特点就是愚昧而可悲。正如我们常说,越高贵者越愚蠢,姬胡便是这一说法的典型。他认为只要自己听不到的声音就是不存在的,于是选择装聋或让人不说话。他把自己的愚蠢当作聪明,试图通过沉浸在虚假的世界中逃避现实。最终,他死于彘地,也许这正是对他愚蠢而可怜的隐喻。 然而,姬胡虽然愚蠢,但也有一定的历史贡献。他为中国语言留下了道路以目,防民之口,甚于防川这一经典典故,也成为了中国历史上第一个被人民赶走的国君,开启了中国历史上没有元首的共和政治时期。这一历史事件为中国信史的开始奠定了基础,也成为中国历史的重大转折点。尽管周厉王姬胡愚蠢且可悲,但在中国历史的长河中,他却无法绕过。通过共和政治的视角来看,国家即便没有元首,若其统治者愚昧无能,那不如没有元首,国民将能过上更加理性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