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当乱世来临,总有一些人站出来反抗。从历史的角度来看,在这种动荡之时,起来反抗的往往是三类人:平民、地方豪强以及政府官员。隋朝末年的叛乱也正是如此。 从611年王薄在山东开始的武装抗暴,到628年唐朝消灭最后一个割据领袖梁师都,这段时期内,共爆发了130多起民变、兵变和政变。期间,50余位领袖纷纷登场,几乎每位都拥兵十几万,割据一方,或称王或称帝。这些割据势力的存在,不仅意味着政权的混乱,也让刚刚统一的中国再次面临分裂的危险。 其中,民变的领袖王薄无疑是第一个站出来进行武装斗争的人。接下来,孙安祖也加入了反抗的行列。孙安祖原是隋朝征兵的一员,然而在一个不幸的遭遇中,他失去了全家,妻子饿死在床,而他所请求的免役请求不仅被拒绝,反而遭到县长的鞭打。绝望之中,他杀了县令,号召群众叛乱。对于那些生存困境中的人来说,一旦有人敢站出来反抗,他们便会毫不犹豫地响应。孙安祖死后,他的部众归了窦建德,窦建德在河北割据一方,最终建立了夏王国。
李密的故事则稍有不同。李密原本出身于西魏的李弼家族,家世显赫,然而在隋朝廷中当了几天官后,他便投身了地方豪强行列,准备开辟自己的事业。他与杨素的儿子杨玄感交好,参与了杨玄感的兵变。然而,由于杨玄感缺乏谋略且不听李密的建议,这次兵变最终以失败告终。李密被俘后逃脱,并投奔了瓦岗寨的翟让。后来,李密通过自己的计谋杀掉了翟让,成为了义军的领袖。 此外,像杜伏威占据长江下游,林士弘建立楚帝国,徐圆朗建立鲁王国,李子通建立吴帝国,萧铣建立梁帝国,薜举建立秦帝国,高开道建立燕王国等民变领袖,都在历史的舞台上占有一席之地。 在这些民变领袖之外,还有许多政府官员发起了兵变。比如,隋朝的鹰扬郎将梁师都,他占据朔方,并北连突厥,建立了梁王国。还有隋朝的鹰扬校尉刘武周,他占据马邑,亦北连突厥,被封为杨可汗。再比如武威郡的司马李轨,他因杀官叛变而建立了凉王国。太原留守李渊的起义最终建立了唐王朝,禁军首领宇文化及则发动了政变,杀死了隋炀帝杨广,立小皇帝杨浩,但他很快也将杨浩杀掉,自立为帝。而洛阳的大将王世充则发动政变,杀死了杨侗并自立为帝。 回顾历史,我们在五胡乱华和南北朝时期曾看到过凉、燕、楚、梁、秦等国家的出现,而夏、唐、宋、鲁等国也曾崛起。这些国家虽然都是临时的草台班子,但它们的崛起却有可能成为稳定政权的雏形。根据这些草台班子的历史情况来看,真正站在其中主导地位的,已经很少是农民了。农民反叛的出发点通常是绝望,在没有其他选择时,他们是最先举起反旗的人。而这些民变的先声,往往给了后来的地方豪强和官员们提供了机会,他们在战乱中迅速崛起,横扫一方,最后将这场乱世的局面牢牢把控。 每个政权的目标都是成为最终的胜者。为了实现这一目标,漫长而激烈的混战是必不可少的。最初,各地的反叛力量与隋朝的官军交战,随后他们彼此之间又发生了激烈的混战。李渊领导的唐朝凭借地理优势以及前朝的体制资源,最终脱颖而出,成为最终的赢家。 至626年,唐朝消灭了最后一个割据势力,重新统一了中国。隋朝虽然统一过中国,却在其后的一系列变乱中被彻底击垮,进入了历史的尘埃。 这一场大混战让中国的人民遭受了难以想象的苦难。隋朝末年的混乱,使得国家的总人口从609年的4600万,减少至626年的1600万。战乱、饥荒、政治压迫,几乎摧毁了整个社会。死亡人数高达3000万,这场灾难的源头,无疑是暴君杨广。 从北周灭北齐,到隋代北周、隋灭陈,历史的记忆并不久远,最多也只有40年。那些活着的人仍记得20、30、40年前的事情,那时世界尚处在各自为王的分裂状态,而杨广的暴行以及那个大分裂时代的记忆,也让天下的局面呈现出群雄割据的局面。 从这些历史变乱中可以看到,百姓往往是最先打响反抗之枪的人。由于他们所遭受的压迫最为深重,因此也最容易成为起义的先驱。然而,民变往往难以成功。要么被地方豪强利用,要么在与政府的血腥冲突中被剿灭。 李密的故事便是典型的例子。他从一开始投向王世充,最后又转投李渊,这种反复的投降背后,透露出的是他自己对于权力的渴望。然而,尽管他拥有谋略,但命运并未站在他这边,最终他还是被唐朝所剿杀。 最终,在这场大混战中,成为主要争夺者的还是那些曾经的政府官员,如李渊、梁师都、王世充、刘武周等。这些人曾是隋朝的高官,如今在天下大乱的局面下,他们成了最有实力的反叛者。显然,他们是那个时代的社会精英。 因此,一个朝代最具力量的反叛者,往往就是这个朝代的官员。他们不仅了解朝廷的内部结构,而且具备足够的权力、资源和政治谋略。借助百姓反叛的先声,他们通过投机与野心,最终站上了历史的舞台,成为了埋葬旧政权的推手。这些官员,最终笑到最后。历史反复验证,农民起义总是由最底层的人群发起,但最终收获权力的,往往是豪强与原政府官员。隋朝的崩溃,亦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