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皇之一的至尊——人皇伏羲,被中华民族尊奉为共同始祖。那么,伏羲究竟是谁?他从何而来?我们不妨沿着那些流传至今的各类传说,去追寻他神秘的身影。
关于伏羲最早的文字记载,可以追溯到《楚帛书》。这份珍贵文献,最初出土于1942年9月长沙东郊的楚墓,然而却被盗掘,随后流入美国,一度寄存于纽约的大都会博物馆。后来,它经过古董商人的辗转出售,如今安置在华盛顿的赛克勒美术馆,成为该馆的镇馆之宝。看到这里,不免让人感慨盗墓者的无耻,同时也为中华瑰宝流落海外而惋惜。 据《楚帛书》记载,天地初开之时,世界尚处混沌之中,伏羲与女娲二神结为夫妻,并生下四子,分别掌管四季。四神通晓阴阳参化的法则,开天辟地,使大地有序运转。在大地管理上,由禹与契具体施行,同时制定历法,使星辰运行有条不紊。一千多年后,帝俊诞生日月,四神又造出旋转的天盖,并用五色木加固,而帝俊制定日月运行规则,让它们围绕天盖运转。炎帝、祝融、共工等神也相继参与世界建设,尊敬天神,完善历法,使世界逐渐井然有序。 然而,读到这里,不禁让现代人感到困惑。按照《楚帛书》,星辰出现一千年后才有日月,这与我们掌握的科学知识显然不符——日月星辰和地球只是不同的天体而已。而且,禹、契在史实中属于夏朝君主,而炎帝、祝融、共工都早于他们,这样的叙事顺序显得混乱,却明显强调了禹、契治理大地的地位。从历史角度推测,这段神话可能是夏朝及其后继国君为了强化自己的天命正统而改造的故事。通过强调帝禹与帝契的重要性,将原本的氏族部落传说塑造成支持君主制的神话。 关于禹、契为何会被称为篡位,我们可以从竹书纪年与现代考古发现中找到线索。禅让制很可能并非历史事实,而是儒家学者的臆想。古代中国的氏族部落制度,更可能类似西方的议会共和制,首领由长老议会选举贤人而非世袭。然而,在尧舜禹时期,权力争夺异常激烈,由此产生了禹、契篡位的说法。 《楚帛书》的神话还存在一个关键问题:在天地尚未形成之前,伏羲与女娲究竟从何而来?这一点上,《楚帛书》远不如盘古神话来得完整。盘古出生于宇宙之卵,卵的核心就是盘古本人,包裹他的混沌逐渐分为阴阳两极,阳气上升为天,阴气下降为地。盘古站立其中,撑开天地,他死后身体化作世间万物,包括人类。 盘古死后的重要部分,其元神化为女娲。由于失去了盘古的支撑,天地动荡,天火洪水肆虐,猛禽恶兽横行,人类几近灭绝。女娲补天、造人,使天地秩序恢复,一切顺理成章,完美无瑕。 然而,随着禹、契建立君主制,原始氏族时期的平等被打破,社会阶级出现,即奴隶主与奴隶。女娲造人的神话也被赋予了阶级天命的色彩——捏泥人化为贵族与统治者,而用草绳甩出的泥人则成为卑贱奴隶或下层百姓。这一故事让底层民众心服口服地接受自己的社会地位。 综合来看,《楚帛书》的神话虽丰富,但在逻辑完整性和情节铺陈上,仍不及盘古女娲的传说完美。伏羲或许更适合被视为真实存在的人类,而非纯神话形象。在中国古代,历代帝王祭祀伏羲,将其视为帝王之首,证明其在历史与文化中的独特地位。因此,我们阅读《楚帛书》的传说时,不妨保持欣赏与思考的态度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