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三皇之首伏羲的最早文字记载,来源于楚帛书。这一点我们在前面的文章中已有所提到。然而,在楚帛书出土之前,流传广泛的关于伏羲诞生的传说,便是华胥生伏羲。这个神话版本有着多种不同的演绎,今天我们就一一来探讨一下。
第一个版本是关于华胥生伏羲和女娲的传说。据说,华胥氏出自华胥国,一些古籍甚至形容华胥氏为人首蛇身,踩着巨人的脚印怀孕,生下了伏羲与女娲这对兄妹,他们同为人首蛇身的神祇。传说中,这对兄妹成婚繁衍后代,继而产生了人类。这个版本乍一看似乎有些古怪,它没有说明华胥国究竟是从哪里来的,也没交代为何伏羲和女娲需要繁衍人类。若仔细思量,不难发现这个故事显然是后人随意编织出来的,缺乏深思熟虑的背景铺垫。 然而,另一个版本则更为曲折和复杂。在这个版本中,华胥生伏羲与女娲后,天降大洪水,几乎让人类灭绝。唯有伏羲与女娲,因为受到了天神的指示,做了充分准备,逃到了昆仑山。在那片孤寂的山巅,兄妹二人无可避免地结婚,承担起了重启人类种族的责任。这个版本与《圣经》中亚当和夏娃的故事极为相似,特别是与诺亚方舟的情节颇为相像。或许是在汉代中国与西方文化有过接触的背景下,这类创世神话通过文化交流传入了中国,形成了中西合璧的故事。女娲造人的传说,显然也受到了西方神话的影响,才有了后来流传的女娲七日创世的版本。 第二个版本的传说则较为简洁,讲的是华胥生伏羲的故事。华胥氏外出至雷泽游玩,不慎踩入了巨人脚印,怀孕了十二年,最终生下了伏羲。这个故事中,女娲的身影不再出现,因为不再有造人的需求。这个版本较为广泛流传,并且最早出现在《三家注史记·三皇本纪》和《竹书纪年前编》之中,然而,这两部书籍均为后人的注解或编纂作品,均晚于《史记》。事实上,《史记·周本纪》中也有类似的故事,说的是姜源在野外踏入了巨人脚印,从而怀孕生下了周朝的始祖周文王。所以,华胥生伏羲的传说,很可能是后人根据类似的故事构建出来的。然而,雷泽这一地名的出现,却让人不得不联想到雷神的传说。据传,雷泽是雷神的故乡,这也引发了另一个关于雷神的神话故事。 第三个版本,则是华胥与雷神结合,生下了伏羲的故事。传说中,华胥部落与雷神分别居住在一条大河的两岸,每当雷神发怒时,电闪雷鸣,河水翻腾,灾难随之而来,波及华胥部落。为了族人的安危,华胥姑娘决定去劝解雷神,而雷神答应不再大发雷霆,但提出了一个条件:华胥姑娘必须嫁给他。最终,华胥与雷神成婚,并生下了伏羲。华胥姑娘将伏羲放在葫芦里,漂流到华胥部落,最终被族人收养。这个故事虽然带有浓厚的神话色彩,但细细推敲,也许可以看出其中的寓意:它可能象征着两个部落之间的关系——华胥部落与雷神部落,后者因战斗力强悍,时常侵犯华胥部落。通过通婚结盟,终于平息了部落之间的冲突与争端。 从这些版本的传说来看,华胥的出现显然比伏羲和女娲的故事要晚得多。当时,后人为了将伏羲确立为三皇之首,却发觉缺少了一个母亲形象,于是便根据后稷的传说为伏羲添补了一个母亲形象,虚构了华胥的故事。至于华胥氏的真正来源,我们或许可以追溯到燧人氏的某个分支。最早的记载出现在《列子·黄帝》一书中,黄帝梦游至华胥国,尽管其中并没有直接涉及伏羲。 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若将伏羲视为燧人氏的后代,似乎也并无不可。燧人的时代正是母系社会的时期,而伏羲的出现标志着母系社会的终结与父系社会的开端,二者之间的过渡与联系非常顺畅。而伏羲的后裔——炎帝、黄帝以及蚩尤的传承,也形成了一个十分完善的族群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