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平年》对冯道、桑维翰的刻画,跳出了传统历史剧的标签化叙事, 多数观众还把二人当作“奸相”“卖国贼”来界定,却没考虑到五代十国的时代枷锁。
结合历史原型和剧情细节来看,这两人的选择暗藏着乱世臣子的生存尴尬境地, 这也是剧集的深度所在。
我们不妨从历史和剧情的双重角度,去分析他们被误解了上千年的人生。
剧情里, 石敬瑭临终时想把皇位传给幼主石重睿,结果冯道反过来扶持石重贵,这件事被后世指责“权臣误国”。
从历史原型来讲, 冯道历经四朝十帝,不是贪图权势的人。五代十国时政权更替特别频繁,幼主一登基肯定成为傀儡,这是有先前事例能证明的。
那时后晋内部有权臣割据, 外部还有契丹虎视眈眈,石重睿年纪小又没依靠,要是登基只会引发朝堂争斗,加快国家灭亡。
冯道选石重贵,本质就是权衡之后的妥协。他不是选有才能品德好的人,而是选一个能抵挡契丹、稳住局面的执政的人, 就算这个人性格着急、没什么计谋。
历史上的冯道,曾经主持编写典籍、安抚流浪的百姓,情节里他在石重贵打仗失败后和契丹对接,关键也是为了给开封老百姓减少屠杀, 不是为了个人利益而出卖国家利益。
和冯道的争议相比, 桑维翰这个人的人物经历更为复杂,情节对他历史原型的还原程度还挺高。
历史上桑维翰确实是石敬瑭的谋士,主导借助契丹的力量来建立国家,献出了燕云十六州;情节里他面对钱弘俶的质问, 直接说“卖燕云是错”;还叮嘱不要为自己辩解“没有办法才这样做”;这个情节和他历史上矛盾的性情是相符的。
作为乱世文人, 桑维翰的选择不是自己愿意的。石敬瑭建立国家得依靠契丹支持,作为臣子他就只有两种选择:听从或者陪葬。
他选了前者, 背着千年骂名,却给后晋换来了几年喘气的时间。在乱世中,文人的骨气本来就脆弱,能活下来才能保留一点底线。
剧情里他骂南唐使臣不许勾结叛将杜重威,这正好是那点底线的表现,不是特意洗白, 而是人物性格的必然。
和冯道、桑维翰的妥协相比, 石重贵的鲁莽才是后晋灭亡的关键原因,这和历史记载非常相符。
历史上石重贵确实有战功,曾经打败过契丹大军,可是打了几次胜仗之后就盲目骄傲,不顾国力差距硬要和契丹对着干,不听劝告用全国的力量去北伐。最后杜重威害怕打仗投降叛变,二十万大军倒戈, 后晋就灭亡了,石重贵成了囚犯,家人也跟着受牵连,这是他个人性格和执政失误一起导致的结果。
《太平年》厉害点,在于没去渲染非黑即白的历史观, 反倒把乱世残酷的本质展现出来了。
冯道的妥协是为了能活下来,桑维翰的矛盾是文人的悲剧, 石重贵的覆灭是自大导致的,这些都和五代十国的时代背景紧紧关联着。
当我们站在上帝视角评判历史人物时, 常常会忽略他们所处的绝境,这也是这部剧给观众的核心思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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