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会议召开前,蒋介石就敏锐地意识到,苏联出兵东北背后肯定有某种条件。只是他无法确定,苏联的要求会是什么。美国一方面对这些内容保持严格的保密,另一方面又不给蒋介石任何明确的指示,这让蒋介石感到异常焦虑。 美国的做法显然有其深层次的战略考量:首先,它能够拖延中国政府或中共对《雅尔塔协定》条款可能产生的反应,其次,这种保密政策也避免了国内外激烈的争论,特别是美国国内可能爆发的对协定内容的激烈辩论。 蒋介石对《雅尔塔协定》的内容一直不知情,得不到任何清晰的回答。直到1945年4月12日,罗斯福总统突然病逝,杜鲁门接替了总统职务,这一突如其来的消息让蒋介石更加焦虑不安。就在这时,斯大林趁机迅速将波兰和罗马尼亚的政府交由共产党掌控,显然违背了《雅尔塔协定》中的美英协议。 德国战败后,远东成为了反法西斯战争的主战场。根据《雅尔塔协定》,斯大林承诺将在德国战场结束后两到三个月内,派遣苏联军队进驻中国东北。而这一切的前提条件,就是蒋介石必须接受《雅尔塔协定》的条款。
二 1945年5月28日,美国总统特使霍普金斯与斯大林在苏联展开了会谈,讨论了中苏关系的种种问题。斯大林在会谈中明确表示: 我们并不打算改变中国对东北或其他地方的主权。苏联对中国没有野心,无论是在新疆,还是其他地方。 斯大林的这番话无疑迎合了美国和国民党政府的期望。杜鲁门听闻后,概括此言为极为重要且引人注目,并希望国民党政府尽快与苏联展开进一步的谈判。 1945年6月3日,蒋介石接见了苏联驻华大使彼得洛夫,并就苏联参与对日作战的军事行动和战后中国对东北的主权问题进行了长时间的讨论。蒋介石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他希望苏联尽早派兵进驻东北,这样就能缩短战争时间,提前迎接胜利的到来。 这次会谈标志着中苏双方开始了正式的接触和谈判。 斯大林对蒋介石和彼得洛夫之间的会谈内容十分满意。随后,美国驻华大使赫尔利于6月15日将《雅尔塔协定》的备忘录递交给了中国政府,并转告宋子文,斯大林希望不迟于7月1日,中国代表能够访问莫斯科,开展相关的谈判。 然而,当蒋介石看到《雅尔塔协定》中中国主权受到明显侵害时,他迫切希望能得到美国的支持和帮助。但美国却断然拒绝了他的请求。蒋介石深知,在这关键时刻,若得罪美国将是不可承受的后果。于是,他不得不遵循斯大林设定的时间表,派遣宋子文、蒋经国等人前往莫斯科与斯大林进行谈判。 1945年6月27日,蒋介石派出了包括外交部长宋子文、外交次长胡世泽、驻苏大使傅秉常和蒋经国等在内的14人,赴莫斯科与苏联代表团展开重要谈判。 三 中苏谈判从1945年6月30日开始,直到8月14日才正式结束。整个谈判分为两个阶段,共经历了十轮重要的会谈。 第一阶段的谈判持续到7月12日,双方在外蒙古、大连问题、旅顺港以及中东铁路等多个议题上存在巨大的分歧。斯大林坚持要求中国政府承认外蒙古的独立地位,而宋子文则对此表示坚决反对。他一再强调,中国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同意将外蒙古从中国版图中分割出去。 然而,斯大林对于外蒙古独立的要求,显然已经超出了《雅尔塔协定》中的约定条款。斯大林也预见到,外蒙古独立的提议肯定会引发中国政府的强烈反对。为了逼迫中国政府做出妥协,他甚至威胁宋子文,若外蒙古不能独立,他将联手内蒙古,建立起一个蒙古共和国。 面对斯大林的强硬立场,宋子文在外蒙古问题上毫不妥协,使得谈判一度陷入了僵局。就在此时,宋子文接到了蒋介石的密电,电文中提到: 如果斯大林能够承认满洲的主权,并且不再向中共及新疆叛乱分子提供支持,中国政府可以同意通过公民投票的方式,决定外蒙古的未来主权归属。 蒋介石显然希望通过在外蒙古独立问题上作出妥协,以换取苏联对国民党的支持,特别是在抗战后的援助,同时,他也期望能够迫使苏联放弃对中国共产党和新疆叛乱分子的支持。这一策略便是国民党政府在此次谈判中的核心目标。 7月9日的第四次中苏会谈上,宋子文按照蒋介石的指示,向斯大林传达了这一立场,并获得了斯大林的同意。经过反复的讨论,中苏双方终于在外蒙古问题上达成了共识,但在其他许多问题上,双方依然存在较大分歧。由于波茨坦会议的召开,谈判暂时被中断。 四 1945年8月7日,中苏第二阶段的谈判在莫斯科继续进行。这一次,中方代表对斯大林提出的共同管理大连港和大连市的提议表达了强烈反对,这一问题的争论异常激烈,双方在短期内难以达成一致。 8月9日,正值苏联正式出兵东北的当天,中国代表团成员刘泽荣会见了苏联远东第一司长,明确表达了国民党希望尽快结束谈判的立场。 在8月10日的会谈中,宋子文直言: 我们迫切希望在日本投降之前签署条约,这样更有助于我们向人民交代。 然而,尽管双方就此展开了深入讨论,关于大连港和中东铁路等关键问题的争议依然未能解决。在会议接近尾声时,斯大林给宋子文施加了巨大的压力,明确表示,若谈判不能尽快达成协议,苏联将支持中国共产党进入东北。 这番话对宋子文而言无疑是一记重击,国民党最为担心的,便是苏联对中共的支持,尤其是在东北问题上的援助。面对斯大林的威胁,国民党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得不在谈判中作出让步,力求尽快与苏联达成协议。尽管中国代表在谈判中力争维护国家的主权,但当斯大林明确表示支持中共进入东北时,国民党最终做出了牺牲国家主权的决定,换取自身的政治利益。 1945年8月14日,中国外交部长王世杰与苏联外交部长莫洛托夫在《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以及附带的相关协定上签字,标志着中苏谈判的最终结束。这些协议涉及长春铁路、大连问题、旅顺口等多个方面,同时也明确了苏联军队在中国东北三省的部署和双方的相关军事合作内容。